1睁眼就是一场硬仗我死的时候,是公元二零二四年,猝死在出租屋里,
手里还攥着一包没吃完的辣条。再睁眼,头顶是水青色缠枝莲纹帐幔,
鼻尖萦绕着沉水香的暖甜气息,身下铺的是一整张貂皮褥子。我缓缓坐起来,
铜镜里映出一张六十来岁的面孔——银发梳成圆髻,斜插一支翡翠福字簪,
眉目间还残留着年轻时的凌厉轮廓,只是脸色蜡黄,嘴唇泛着灰白色。永安侯府,老太君。
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灌进来——原主昨夜被儿子活活气死,我鸠占鹊巢,无缝衔接。
“无痛当妈,荣华富贵。”我对着铜镜喃喃自语,试着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铜镜里的老太太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点家底。永安侯府,开国功臣之后,
传到我儿子侯文远这一辈,已经是第四代。爵位虽在,但兵权早被先帝收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不过是些虚衔和祖上攒下的脸面。好在儿媳妇萧语凝是原老侯爷军师的女儿,
治家理财是一把好手,这些年靠着陪嫁的铺子和精打细算,愣是把侯府的家底撑得殷实。
原主呢?自从儿子成亲后就退居二线,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天吃斋念佛,含饴弄孙,
活成了一尊摆在佛堂里的吉祥物。结果吉祥物被儿子气死了。“行吧。”我拍了拍床沿,
准备下床,“既然老天爷让我活,那我就好好活。不仅要活,还要活得——”嘎嘣。
一声清脆的、毫不含糊的脆响从我后腰传来。“……疼疼疼疼疼!
”我整个人像一只被折了腰的虾米,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僵在原地。
腰部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叫“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刘妈妈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她跟了原主四十多年,圆脸上全是褶子,但手稳得一批,一把扶住我:“老太君!您怎么了!
”“腰……腰闪了……”我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刘妈妈脸色一变,扭头就喊:“快!
请太医!不,先请大夫!就近的!快!”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
几乎是狰狞地瞪着她:“别叫大夫!先让……让夫人来!”刘妈妈愣了一瞬,
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老人,立刻反应过来,吩咐小丫鬟:“去请夫人,就说老太君醒了,
要见她。快!”小丫鬟提着裙子飞奔而去。我被刘妈妈和另一个丫鬟合力扶回床上,
后腰垫了两个大迎枕,姿势从“试图雄起的老太太”被迫调整为“瘫痪在床的太后老佛爷”。
疼。真疼。我龇牙咧嘴地等着,脑子里把原主留下的信息又过了一遍。
儿媳妇萧语凝——原主养大的,也是原主做主嫁给儿子的,
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萧语凝嫁过来后,上敬公婆,下育子女,
中馈打理得井井有条,原主乐得清闲,就把管家权全交了出去,自己当了个富贵闲人。
结果呢?儿子侯文远,四十出头的人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这事儿瞒了半年,前两天不知怎么传到了原主耳朵里。原主一辈子要强,最重门风,
当场气得背过气去,再也没醒过来。“来了来了!”门外传来小丫鬟的通报声。
我立刻调整表情——虚弱、慈祥、命不久矣。嘴角微微下垂,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呼吸放得又浅又慢。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压抑的抽泣。“母亲——”萧语凝还没进门,
哭声就先到了。我微微抬眼,透过半垂的帐幔看过去。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
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插。身形单薄得像是纸糊的,风一吹就能倒。
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显然哭了一整夜。她扑到我床前,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双手紧紧攥住被角,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母亲!
您不要走……语儿只有您了……”她猛地抬头。四目相对。我——等等。
她说的是“您不要走”吗?我以为她在哭丧。搞错了。“……”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面上却挤出一个更加虚弱的表情,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
说什么胡话,娘好着呢。”萧语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整个人趴在我床边,
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
一边在心里把儿子侯文远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哦,等等,其中一半也是我的祖宗。
算了,骂他一个人就够了。“语儿啊。”我的声音又轻又慢,
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交代后事,“娘这次……差点就去见你公爹了。”“母亲!
”萧语凝猛地抬头,满脸惊恐。“别怕,别怕。”我安抚地拍拍她,“娘想通了。这些年,
娘太享清福了,把这一大家子都丢给你一个人操持,委屈你了。”“没有,母亲,
我——”“听娘说完。”我打断她,语气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娘这次死里逃生,看开了。这家里的中馈,从今天起,娘来管。你好好歇一歇,养养身子。
”萧语凝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
最终只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是,母亲。”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转头对刘妈妈使了个眼色。刘妈妈多机灵的人啊,立刻会意,转身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就把中馈的对牌和库房钥匙全捧了过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我床头的小几上。
黄铜对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卧房里格外清晰。我扫了一眼那堆亮闪闪的东西,
心里踏实了一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但我现在要断的,
恰恰就是这几个不肖子孙的财路。没钱,我看你们拿什么养外室、买头面、养侠女。
“刘妈妈。”我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从今天起,府里的一应开支,都要过我这里。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支取一两银子。”“是,老太君。”**在迎枕上,
目光穿过帐幔,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艳的海棠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第一刀,
落下去了。2孙女的太子梦碎现场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我的好孙女,
侯府嫡长女——侯明熙。说起来,这名字起得极好。明熙,光明熙攘,一听就是个敞亮人。
可惜,敞亮过了头,全敞在恋爱脑上了。她来的时候,我正在佛堂里装模作样地敲木鱼。
没办法,原主信佛,我总不能一穿越过来就砸了佛祖的饭碗,该演的戏还是得演。
“祖母——”侯明熙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只撒娇的猫,从门外飘了进来。我抬眼一看,
好家伙。十六七岁的姑娘,生得确实是好——柳叶眉,杏核眼,鹅蛋脸,皮肤白得能反光,
穿着一件簇新的石榴红襦裙,头上簪着赤金嵌红宝石的步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好看是真好看,费钱也是真费钱。“祖母,孙女儿给您请安了。
”她蹲身行了个礼,然后就自然而然地蹭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脑袋往我肩膀上一靠,
开始撒娇。“又怎么了?”我放下木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祖母——”她拖长了声音,
眼巴巴地看着我,“孙女儿想支点银子。”“支银子做什么?”“太子的生辰快到了,
孙女儿想给他置办一份生辰礼。”她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
一副怀春少女的标准模样。我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太子。记忆中,
这位太子殿下确实是个“人物”。出生时恰逢甘霖解了西北大旱,被先帝视为祥瑞,
周岁就封了太子。如今年方二十,生得面如冠玉,温文尔雅,满京城公认的白月光。
而我的好孙女侯明熙,就是白月光身后那朵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烂桃花。
太子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太子说什么她都说好,太子多看别的姑娘一眼她就能哭三天。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侯家大**对太子痴心一片,背后不知道多少人拿她当笑话看。
偏偏她还浑然不觉,觉得自己和太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子生辰是什么时候?
”我放下茶盏,随口问道。“六月啊!祖母怎么忘了?”侯明熙理所当然地说,
“太子殿下出生时天降甘霖,那可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六月。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月份。现在是三月。阳春三月。距离太子生辰还有整整三个月。
你要给他买生辰礼?我看着侯明熙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接收了原主的记忆,我知道得太清楚了——这丫头哪是要买什么生辰礼,
她是看上了京城宝珍阁新出的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想买来在太子面前显摆。
而宝珍阁的东家,恰恰就是太傅家。那套头面,本就是太傅家的小孙女傅云舒设计的,
摆出来就是为了让她自己买的。侯明熙要是买了,那就是花自己的钱,给别人抬轿子。
要是买不起,那就更好了——正好衬托出傅云舒的体面大方。怎么着都不亏。“祖母?
”侯明熙见我半天不说话,有点着急了,摇了摇我的胳膊,“您就给孙女儿支点银子嘛,
五百两就够了。”五百两。我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够普通五口之家吃五年的。“明熙啊。
”我拍了拍她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不是祖母不给你,是家里的银子,
另有用途。”“什么用途?”她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你父亲和你哥哥,如今都在朝堂上,
要打点的地方多着呢。”我语重心长地说,“你想想,要是他们没有能力,
将来怎么请旨把你嫁给太子?”侯明熙的眼睛又亮了。“所以啊,银子要花在刀刃上。
”我循循善诱,“你现在花五百两买一套头面,太子未必多看你一眼。但你爹要是升了官,
你哥哥要是立了功,那就不一样了。”“真的吗?”侯明熙半信半疑。
“祖母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吧,好好想想祖母的话。
”侯明熙将信将疑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脸上慈祥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刘妈妈。”“老奴在。”“安排一下,
明天带大**去城东施粥。”刘妈妈微微一愣,但什么都没问:“是。”第二天一早,
我就带着侯明熙出了门。城东的善堂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大人小孩面黄肌瘦,
眼神空洞,看见粥棚就像看见了救星,蜂拥而上。侯明熙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差点踩到我的脚。“祖母……这……”“帮忙施粥。”我把勺子塞到她手里,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帮我把那盘糕点端过来”。侯明熙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接过勺子,
站到了粥棚后面。一开始她还嫌弃粥太烫、人太臭、场面太乱,勺子递得心不在焉。
但慢慢地,当她看到那些小孩子捧着一碗稀粥如获至宝的样子,
当她听到那些老人颤巍巍地说“谢谢大**”的时候,她的表情开始变了。我站在一旁,
默默地观察着她。一上午的施粥结束,侯明熙的手腕都酸了,裙子上溅了好几个粥点子,
发髻也歪了。但她没有抱怨,只是沉默地上了马车。“祖母。”她突然开口。“嗯?
”“五百两够这里用多久?”“一年。”侯明熙不说话了。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
说教一百遍不如让她亲眼去看一遍。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隔三差五就带她去善堂。
她从一开始的被迫,到后来的习惯,
再到最后的主动——每次去之前还会让厨房多蒸些馒头带上。变化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她不再开口闭口就是“太子哥哥”了,也不再隔三差五就要银子买首饰了。
她开始关心善堂里的孩子有没有冬衣,开始琢磨怎么让粥熬得更稠一些。
但光有慈悲心还不够,我得彻底绝了她对太子的念想。所以,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我带着侯明熙去了城南的望月楼。望月楼临街的二层包厢,视野极好,
能将整条长街尽收眼底。“祖母,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侯明熙好奇地趴在窗口往下看。
“喝茶。”我慢悠悠地品着茶,眼神不经意地往街对面一瞥。来了。长街上,
太子殿下骑着白马,一袭月白锦袍,玉冠束发,面如冠玉,端的是翩翩公子,风华绝代。
他身边跟着一匹枣红马,马上坐着一个鹅黄衫子的少女,杏眼桃腮,笑语盈盈。
正是太傅家的小孙女,傅云舒。两人并辔而行,有说有笑,亲昵得旁若无人。
街边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飘了上来——“哎呀,太子殿下和傅**真般配啊!
”“可不是嘛,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说两家都有意结亲呢……”侯明熙趴在窗口,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端着茶盏,眼角余光打量着她的表情。她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嘴唇抿得发白,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祖母……”她的声音又轻又哑,“他们……他们……”“喝茶。”我把茶盏推到她面前,
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侯明熙机械地端起茶盏,手在发抖,茶水洒了一半在桌上。
她没有哭,没有闹,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下午。回府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整夜没有出来。我让刘妈妈在门外守着,没有去打扰她。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想通。
接下来的日子,我又安排了一步棋。侯明熙身边有个贴身丫鬟叫春杏,跟了她好几年,
最是贴心。我让刘妈妈找了个由头,给春杏塞了几本话本子。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风月本,
而是那种“痴情女子错付渣男最终连累满门抄斩”的警世故事。
《痴心误》《错付姻缘》《血溅鸳鸯殿》——一本比一本惨,一本比一本血腥。
春杏也是个机灵的,每天在侯明熙睡前给她读一段,读得声情并茂,
读到惨处还跟着掉几滴眼泪。不出十天,
侯明熙的书架上就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排“渣男警示录”。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太子殿下有一次在宫中遇到侯明熙,像往常一样温文尔雅地打了个招呼:“明熙**,
别来无恙。”侯明熙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她像被蛇咬了一样猛地后退三步,脸色煞白,
眼神惊恐,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太……太子殿下万福金安”,然后扭头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裙摆都飞起来了,发髻上的珠花掉了一地都没回头捡。太子殿下:“……?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今天没长痘啊?从那以后,
侯明熙见了太子就绕道走。不是在御花园里突然拐弯,就是在宫道上突然蹲下系鞋带,
有一次实在躲不过去,她干脆装晕,被丫鬟们七手八脚地抬了回去。太子殿下百思不得其解,
私下问身边的太监:“侯家大**最近是不是中了邪?”太监憋着笑:“殿下,老奴听说,
侯大**最近在善堂施粥,许是……累着了。”太子殿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毕竟,他本来就不在意侯明熙。他需要的是侯家的兵权,
不是侯家的大**。而我,要的就是这个“不在意”。只要侯明熙不再上赶着往前凑,
太子就没有理由把侯家绑上他的战车。等将来夺嫡的风波起来,侯家才能置身事外,
明哲保身。第一个问题,解决。**在美人榻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舒服。
3孙子的江湖梦醒时分侯明熙的问题解决得还算顺利,
但我那个好孙子——侯府世子侯明远,就没那么容易了。说起来,这对兄妹的名字也是绝了。
哥哥叫明远,妹妹叫明熙,听着都是明白敞亮的好名字。结果一个恋爱脑,一个软骨头,
没一个省心的。侯明远,二十岁,侯府世子,未来的永安侯。长得倒是不差,剑眉星目,
身姿挺拔,骑射功夫也还过得去。但问题在于——性子太软了。软到什么程度呢?
他爹侯文远在外面养外室,他知道。他娘萧语凝受了委屈,他知道。他妹妹被太子当猴耍,
他也知道。但他什么都没做。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怕得罪爹,怕伤了和气,怕这怕那,
最后什么也没干,就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吟诗作画,假装岁月静好。而最近,
他的“岁月静好”有了新的内容——一个姑娘。不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而是一个江湖侠女。这姑娘自称姓沈,名映月,据说是某个武林门派的弟子,
具体什么来头没人知道。侯明远在一次踏青时“偶遇”了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仅把人带回了府,还让她扮成小厮,贴身伺候。一个世子爷,
身边跟着一个细皮嫩肉、眉目含春的“小厮”——这话传出去,能好听吗?
偏偏侯明远还觉得这是风雅,是“红袖添香”,是“知己相伴”。我看着暗卫递上来的密报,
气得后槽牙都痒了。“刘妈妈。”“在。”“去把世子给我叫来。”侯明远来得倒快。
他穿着一件月白直裰,腰间系着青玉带,风度翩翩地走进来,
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孙儿给祖母请安。”“嗯。”**在美人榻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了低头:“祖母叫孙儿来,有何吩咐?”“没什么大事。
”我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说,“就是觉得你最近总闷在府里,该出去走走。
侯明远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祖母说得是,孙儿明日便出去踏青。
”“别踏青了,多没意思。”我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拿着,
去望月楼吃顿饭,叫上你的那个……小厮,一起。年轻人嘛,别总闷着。
”侯明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心虚的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看到我笑眯眯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接过银票:“多谢祖母。”“去吧去吧。
”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赶走了。他前脚刚出门,我后脚就收了笑容。“刘妈妈。
”“老奴在。”“安排下去,明天望月楼,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
侯府世子带着一个‘小厮’在包厢里吟诗作对,举止亲昵。
”刘妈妈的嘴角抽了抽:“老太君,这……对世子的名声……”“名声?”我冷笑一声,
“他要是要名声,就不会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扮成小厮带在身边。既然不要脸,
那我就帮他撕了这张脸。”刘妈妈不再多言,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安排了。
第二天,望月楼。侯明远果然带着沈映月去了。两人在二楼包厢里,一边吃饭一边吟诗,
你一句我一句,好不快活。他们不知道的是,隔壁包厢里坐着我安排的人。更不知道的是,
整个望月楼从掌柜到跑堂,都收到了刘妈妈的“关照”。当天下午,
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开始流传一个消息——“听说了吗?永安侯府的世子,好男风!
”“真的假的?”“千真万确!我表哥的小舅子的邻居在望月楼当跑堂,亲眼看见的!
世子爷带着一个俊俏小厮,两个人在包厢里搂搂抱抱,亲亲热热,那叫一个不成体统!
”“哎呀呀,侯府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侯明远一开始还不知道。他每天缩在府里,和沈映月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对外面的风言风语浑然不觉。但纸包不住火。有一天,他的几个同窗来府里找他,
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其中一个和他关系最好的,实在忍不住了,拉着他到一边,
压低了声音说:“明远,你跟兄弟说实话,你是不是……好男风?”侯明远:“???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什么好男风?你胡说什么?”同窗的表情更复杂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这事儿瞒不住的。你要是……真有那方面的癖好,
好歹藏着点,别大张旗鼓地带人去望月楼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侯明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青又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没有!
那是我……那是……”他“那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那是个女人”这句话。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如果他说沈映月是女人,
那“世子爷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扮成小厮招摇过市”这件事,
比“好男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从那以后,
侯明远再也不愿意出门了。每天缩在自己的院子里,连书房都不出,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但沈映月不是鸵鸟。她是江湖儿女,快意恩仇,
最受不了的就是窝窝囊囊地困在后宅里。一开始她还耐着性子陪侯明远,安慰他,开解他。
但时间一长,她就受不了了。“你到底在怕什么?”沈映月站在院子里,叉着腰,
瞪着坐在廊下发呆的侯明远,“不就是些流言吗?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越躲人家越说你!
”“你不懂……”侯明远抱着脑袋,闷声闷气地说,“这不是身正不正的问题,
是……是脸面……”“脸面?”沈映月冷笑一声,“你的脸面就那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侯明远不说话了。沈映月看了他很久,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侯明远,
我当初看上你,是觉得你温文尔雅,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但我现在发现,你不是温文尔雅,你是懦弱。”“你说什么?”“你爹欺负你娘,
你不敢说话。**妹被人当猴耍,你不敢说话。
现在几句流言就能把你吓得连门都不敢出——”沈映月的眼眶红了,
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让我留在你身边?”侯明远猛地抬头,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沈映月等了很久,等他说一句“我会改”,
等他说一句“为了你,我愿意变强”。但侯明远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张着嘴,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无声地翕动着。沈映月笑了,笑容里满是失望。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放在廊下的栏杆上,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映月!”侯明远终于喊了出来,
但他只是喊了一声,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一步都没有追出去。他跑不过她,
也配不上她。沈映月没有回头。后来我才知道,
小说侯明侯文远萧语凝 第1章 侯明侯文远萧语凝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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