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嫂子买的？”
贺太太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几号。
但在座每个人都听明白了这四个字的重量。
方以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两下。
婆婆赶紧出来救场。
“那个，贺姐，孩子们说着玩呢，你别当真。咱家年年过年都丰盛得很，今年就是准备得晚了点……”
“妈。”
我打断她。
“您别圆了。”
“冰柜里有什么，拉开看看就知道了。妈您腌的咸鸡，我上周买的排骨和鲈鱼，就这些。”
“够不够吃？够。”
“像不像以萱跟人家吹的那种排场？”
“不像。”
我看着方以萱。
“因为你嫂子今年没钱了。”
方以萱忽然转头看向方以诚。
“哥！你就看着你老婆这样？你管不管了？”
方以诚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像一碗水端不平往两边洒。
“以萱，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她骂我你叫我冷静？”
“我没骂你。”我说。”我只是第一次把账算出来给你听。”
“你！”
方以萱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她转头看了一眼贺然。
贺然往后退了半步，没有拉她的手。
方以萱的眼眶红了。
“好，好。行。”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你不就是嫌我拿了你几袋花胶几包海参吗？多大点事！”
“你以为我稀罕？”
“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你要算钱，行，我回头转给你！”
“不用。”我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年开始，冰柜里的东西是谁的就是谁的。”
“你想拿什么去做人情、撑面子，用你自己的钱买。”
“我只管我们这个小家的饭桌。”
“你！”
方以萱气得转身就要走。
贺太太站了起来。
“行了，别吵了。”
她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看了婆婆一眼，又看了方以萱一眼。
“我今天这趟，算是来对了。”
她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变了。
“贺阿姨，您别误会……”方以萱赶紧上前。
贺太太没理她，转头看着贺然。
“走吧。”
“妈？”贺然愣了。
“饭不用吃了，走。”
贺然张了张嘴，看了方以萱一眼，没说话，转身跟着他妈往门口走。
方以萱愣在原地。
“贺然！贺然你站住！”
她追出去，皮鞋在地板上踢踢踏踏地响。
门口传来一阵拉扯的声音，方以萱的声音又急又尖。
“贺阿姨您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嫂子她……”
贺太太的声音淡淡的：”以萱，你嫂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方以萱没回答。
“我不在乎年夜饭吃什么。”贺太太说。”但我在乎一个人说话算不算数。你说是你张罗的，结果是你嫂子出的钱。你连这种小事都能编……”
门关上了。
鞋柜上方以萱刚换下来的高跟鞋，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婆婆爆发了。
“沈若晚！你满意了！？”
“以萱的男朋友让你搅黄了！你高兴了！？”
“妈，不是我搅黄的。”
“不是你是谁？你不在饭桌上说那些，人家会走？”
“以萱当着人家面子撒谎，说那些东西是她准备的。贺太太迟早会知道真相。”
“今天不说，过年之后呢？以后呢？”
“你这是歪理！”
婆婆气得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狠狠摔在茶几上，把那袋橘子撞翻了，橘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方以诚终于把婆婆拦住了。
“妈，行了。先吃饭吧。”
“吃什么饭！”婆婆甩开他的手。”吃她那排骨鲈鱼？丢不丢人！”
她指着我。
“我告诉你沈若晚，你等着。以萱回来，这个事没完。”
她摔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就剩我和方以诚。
还有满地的橘子。
我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捡。
方以诚也蹲下来，帮着捡。
谁都没说话。
捡完之后，他把橘子放回袋子里，在我对面站着。
“若晚。”
“嗯。”
“你今天……做得有点过了。”
我抬起头看他。
“过了？”
“当着贺太太的面说那些，以萱确实下不来台。”
“方以诚。”
“你觉得我过了，那你觉得以萱过不过？”
“她年年搬你老婆买的东西去讨好
方以诚方以萱小说全文阅读 方以诚方以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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