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
“淑芬，帮我查个人。李浩宇，男，二十三岁，贵州人。最近在哪家医院看过肾病。”
短信发出去，显示”发送中”。
过了五分钟才变成”已发送”。
我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
那一夜，我躺在老宅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的狗吠。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李大强到底想干什么？
第五章
第三天，李大强带着我去了县医院。
他说是带我看腰。
“你不是老说腰疼吗？正好县医院有个老中医，让他给你瞧瞧。”
我没拒绝。
到了医院，他没带我去中医科。
他带我去了肾内科。
“大强，这是肾内科。”
我站在科室门口，看着那块蓝色的门牌。
“哦，走错了走错了。”
他拍了下脑门，”这医院改过布局，我记岔了。走，往那边。”
他领着我绕了一圈，到了中医科。
一个老大夫给我把了脉，开了几副药。
出来的时候，李大强说去交费，让我在大厅等着。
我坐在大厅的塑料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等了十分钟，他还没回来。
我站起来，顺着走廊往缴费窗口方向走。
经过肾内科的时候，我看见了他。
他站在肾内科的护士站前面，弯着腰跟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说话。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走错了路的样子。
那个白大褂递给他一张单子，他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塞进了口袋里。
我退回拐角，等他走过来。
“秀兰，走吧，药交好了。”
他笑着走到我面前。
“刚才去哪了？等了你半天。”
“排队人多。走走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张单子。
到家后，趁他去上厕所，我翻了他的外套口袋。
找到了。
一张打印的表格。
表头写着：活体器官捐献志愿书。
志愿书上，”捐献者”那一栏是空白的。
“受捐者”那一栏写着：李浩宇。
我把表格拍了一张照，又原样放了回去。
我的手没有抖。
在体制内的四十年，教会了我一件事：越是关键时刻，越要稳。
下午，我的手机终于收到了刘淑芬的回复。
“秀兰，查到了。这个李浩宇，半年前在省人民医院住过院，诊断尿毒症，目前在等肾源。另外，我多了句嘴，查了下他的身份信息。他妈叫赵小梅，是你们家李大强的老家人。具体什么关系你自己掂量。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赵小梅。
这个名字让我浑身发冷。
赵小梅。
李大强的初恋。
结婚前他提过一次，说是村里的姑娘，后来他考出去了，两人就断了。
断了？
真的断了吗？
第六章
我没有声张。
第四天、第五天，我照常跟着李家人吃饭、聊天、准备金婚纪念的事。
李大强越来越殷勤。
每天早上给我端洗脸水，中午陪我散步，晚上还给我烧热水泡脚。
五十年了，他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
越是这样，我越是确定：他有图谋。
第五天下午，我借口说想去镇上买点东西，让大壮送我去。
到了镇上，我没去商店。
我去了镇上的快递点，寄了一封信。
信里是我拍的那张活体器官捐献志愿书的照片打印件和李浩宇的病历照片。
收件人是我儿子李明远。
附了一张纸条：明远，先别声张，把这些东西收好。如果我在老家出了任何事，你立刻报警。
寄完信，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去了镇上的打印店，花了五块钱，用店里的电脑上网查了一样东西。
活体肾脏移植的条件。
我需要知道，李大强的计划具体是什么。
查完之后，我明白了。
活体捐献需要捐献者本人签字同意，还需要在医院做一系列配型检查。
也就是说，李大强没办法偷我的肾。
他需要我”自愿”同意。
所以他才这么费心铺垫，又是金婚，又是殷勤，又是带我去医院。
他想让我心甘情愿地躺上手术台。
但他还没跟我摊牌。
他在等什么？
第六天，答案来了。
晚饭后，李大强把我叫到里屋，关上门。
“秀兰，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他坐在我对面，表情严肃。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你说。”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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