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
他皱着眉翻开。
第一张是房贷流水。
第二张是我的住院缴费单。
第三张是去年婆婆住院，我垫付的两万三。
第四张是贺芸那张副卡半年的消费明细。
第五张是承骁门店所谓紧急周转款，三个月内从我账户划走的五笔备用授权。
他翻到第三页时，动作慢了。
“这些你都留着？”
“我在医院药房做会计。”
“你忘了？”
“我最会做的事，就是留底。”
他把文件压在手下，脸色很沉。
“以前为什么不拿出来说？”
“我说了。”
“你没听。”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来的人是周桂枝。
她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手里还提着一袋橙子，像什么都没发生。
“小芸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卡停了。”
我没让她进厨房，也没起身接东西。
她把橙子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我的肚子。
“医生怎么说？”
我还没开口，她紧接着就问。
“住院花了多少？”
我笑了。
这老太太是真稳。
一句废话都不带多的，刀刀奔着钱来。
贺承川低声叫她。
“妈。”
周桂枝抬手打断。
“我今天过来，就是跟你们把话说清楚。”
她转向我，脸上挂着那种长辈式的宽容。
“予宁，你别怪妈说话直。”
“女人嫁人，最怕心散。”
“你现在怀着孩子，正是该守住家的时候。”
“承骁门店要是黄了，承川这个当哥的脸往哪放？”
我坐在她对面。
“我的脸呢？”
她愣了下。
“什么？”
“我挺着肚子在医院凑押金的时候，我的脸往哪放？”
她眉头立刻拧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
“一家人过日子，谁家没个轻重缓急。”
我点点头。
“那现在轮到我了。”
她没听懂。
“什么轮到你了？”
“轮到我分轻重缓急了。”
我看着她。
“从今天开始，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自己排第一。”
“房贷车贷，谁名字在上面谁管。”
“你女儿的副卡，我停了。”
“你的保险续费，我也停了。”
“承骁门店以后再缺钱，别从我这里走。”
周桂枝脸一下涨红。
“你凭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
“凭这些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拍着腿站起来。
“承川，你听见没有？”
“你娶的这是什么女人。”
“还没生下来呢，就敢拿孩子做令箭。”
“等孩子真生了，你还管得住她？”
贺承川脸色难看到极点。
“妈，你先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
她指着我。
“她就是存心把你从贺家掰出去。”
我盯着她那根手指。
“是你们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客厅里静了两秒。
周桂枝突然冷笑。
“你少拿自己委屈。”
“哪个儿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们小区老李家儿媳妇，怀孕八个月还给婆婆做饭。”
“你住个院，躺两天就娇贵上了。”
我忽然被恶心的有点想吐。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抄起那袋橙子塞回她手里。
“拿走。”
她愣住。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别娇贵吗。”
“那这袋橙子留给更能吃苦的人。”
周桂枝气得脸都抖了。
贺承川伸手拦我。
“予宁。”
“别碰我。”
我把他的手甩开。
他像被烫到，整个人停住。
周桂枝在旁边叫起来。
“你还敢动手？”
“承川，你看见没有，她现在就是欺到你头上了。”
我看着这对母子，突然很累。
“你们继续。”
“我去复查。”
我拿起包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承骁电话打进来。
我顺手接了。
他那头张口就骂。
“嫂子，你把我门店转账权限停了？”
“今天货都到了，钱走不了，你想看我死是不是？”
我站在门边，笑出声。
“你死不死，我管不着。”
“我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你别再花我的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接着，他骂得更难听了。
我直接挂断。
再抬头时，贺承川正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脸色苍白。
03
我复查完回到家，医生的话还在耳边绕。
“胎心暂时稳住了。”
“情绪不能再受刺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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