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莲在古堡里赖了三天。
这三天里,罗伯特赶了她三次,她却总能找到理由留下来——第一次是外面下暴雨,第二次是腿伤没好,第三次是她说想给他做一顿人类的食物作为报答。
第三天晚上,暴风雨再次席卷了阿尔卑斯山。
古堡的露台上,罗伯特站在栏杆边,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在享受这种孤独,这是属于永生的特权。
突然,一把伞撑在了他的头顶。
玛丽莲穿着他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赤着脚站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她手里举着一把破旧的伞,努力地踮起脚尖,想要遮住他。
“你会生病的。”她大声喊道,试图盖过雷声。
“我是吸血鬼,不会生病。”罗伯特无奈地转过身,想把她赶回屋里,“你疯了吗?这种天气跑出来。”
“可是你会冷啊。”玛丽莲固执地举着伞,眼神清澈而坚定,“虽然你是吸血鬼,但你的身体也是冰的。我有体温,我可以分给你一点。”
罗伯特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金色头发,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心中那座坚固的冰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会跳舞吗?”玛丽莲突然问道。
“什么?”
“我父亲说,下雨天最适合跳舞了。”玛丽莲放下伞,任由雨水淋湿自己。她向罗伯特伸出一只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罗伯特先生(她偷看了他的信才知道他的名字),能邀请我跳一支舞吗?”
罗伯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温热而柔软的小手。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远离这个脆弱的人类。但灵魂深处的某种渴望,却驱使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握住了她的手。
在狂风暴雨的露台上,在电闪雷鸣的背景下,不死的怪物与人类少女,跳了一支笨拙的华尔兹。
罗伯特的身体依旧冰冷,但当他把玛丽莲拥入怀中时,他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那颗沉寂了百年的心脏,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晰的搏动。
“玛丽莲,”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认命与无奈,“你真是个麻烦精。”
“那我就赖上你了,神明先生。”玛丽莲把头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那一夜,罗伯特知道,他的永生,终于迎来了它的终结,或者说,是另一种开始。
玛丽莲就像是一株顽强生长在废墟中的野蔷薇,虽然受了伤,却依然明媚动人。她不再哭泣,而是用她那天生的活泼与好奇心,试图点亮这座阴暗的古堡。
她会趁罗伯特白天沉睡时,偷偷溜进花园,哪怕冻红了双手,也要采来最新鲜的野蔷薇,插满古堡里每一个冰冷的花瓶。当罗伯特醒来,看着那一抹抹鲜活的红色,冷峻如神祇般的脸上,嘴角会微微上扬。
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猫,总是在罗伯特看书时,抱着膝盖趴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晃荡着双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罗伯特,你在看什么呀?”她仰起头,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些字像蚂蚁一样,你不觉得无聊吗?”
罗伯特放下手中的古籍,低头看着这个充满活力的人类女孩。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这是历史。”罗伯特淡淡地回答,“记录着人类的愚蠢。”
“才不是呢!”玛丽莲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像只小河豚,“历史里也有爱呀,有勇气呀!就像你救了我,这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罗伯特愣住了。数百年来,人们见他只有恐惧、尖叫和逃亡。从未有人敢这样反驳他,更从未有人将“爱”这个字眼,如此轻易地挂在嘴边。
某个午后,玛丽莲在花园里不小心被玫瑰刺扎破了手指。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罗伯特瞬间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猩红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獠牙不受控制地探出。那是吸血鬼对鲜血本能的渴望。
玛丽莲吓坏了,但她没有挣脱。她看着罗伯特痛苦挣扎的眼神,轻声说道:“罗伯特,是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让罗伯特瞬间清醒。他猛地松开手,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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