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套——是这件襁褓。
春天来了。沈眠在档案室北窗外新栽了一棵樟树苗。树干有点歪,朝南偏了半寸,但根团很壮。她用手背贴了一下树干——不是通感,只是贴。树皮是凉的,但形成层正在往上输水。她说你慢慢长,不用急。
陈屿白提着一桶水过来帮她浇定根水。她蹲在旁边看他压土,他拇指上的咬痕在湿泥的映衬下比平时颜色深了一点。她伸手用指腹抹掉他咬痕上沾的一小粒红壤土粒。
“今天种树。”
“嗯。”
“以后每年种一棵。”
“嗯。”
“种到档案室窗外全是樟树。”
“那到时候我看不到窗了。”
“你可以在树上开个洞。”
他笑了。
口琴被吹响是在结案后第二年的秋天。
沈眠把它从证物袋里取出来,放在嘴唇上。她不会吹,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不是旋律,只是一个音。一个极轻极薄的长音,从琴孔里穿过,吹动了窗台上薄荷叶子上的一小粒水珠。
陈屿白在走廊另一头听到了那个音。他推开档案室的门。她把口琴从嘴唇上拿下来。
“你吹了。”
“不会吹。只是试一下。”
他把口琴从她手里接过去,也吹了一口气。同一个音。两个人的气息穿过同一个琴孔。薄荷叶子动了。她把口琴放在窗台上,让风吹过音孔。樟树叶子沙沙的声音穿过音孔时,被金属内壁的螺旋纹轻轻拧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几乎听不到的颤音。她把窗台上一片刚落下来的樟叶放在他手心里。
沈眠收到了一条短信:“苏小眠的遗物里有一盘磁带。磁带盒内侧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磁带放在城南老居民区一间出租屋的床头柜抽屉里,已经在那放了六年。盒子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给沈姐姐。”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我妈妈说她认识你。”
她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约莫七八岁。她先吹了一段口琴,然后说:“沈姐姐,我叫苏小眠。我有一件东西想请你摸一下——是我爸爸的打火机。他走的时候忘了带。你帮我摸一下——他是不是忘了。”
沈眠把录音暂停,闭眼。金属落在木桌上的那声脆响给了她全部信息:内胆里的棉芯有偏燃痕,在不同时间吸饱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惧。她对着录音机轻声说了一句:“他不是忘了。你爸爸在加油站用这支打火机给凶手点过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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