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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发颤，”我儿重伤不醒，你这个做妻子的，不在床前侍奉，不去佛前祈福，反倒回自己院子清点嫁妆？！你是不是巴不得珩儿死！”

“侯爷身边有宋姑娘守着，不缺人照顾。”

这话一出，陆老夫人的脸更难看了。

陆芷兰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口：”嫂嫂好大的脸面，当着满府的人给刺客送钱，说什么买断三年。这话传出去，我们陆家的脸往哪儿搁？”

“妹妹若觉得丢脸，”我看着她，”不妨去问问你哥哥，当着满府的人护着别的女人，让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去挡刀，陆家的脸又往哪儿搁？”

陆芷兰被噎住了。

陆老夫人猛地站起来：”你放肆！珩儿护清漪是因为清漪手无缚鸡之力，你好歹是武官之女，自小习过几招防身功夫，他指望你帮忙有什么错？！”

我笑了一下。

“母亲的意思是，侯爷让我去送死，是看得起我？”

“你！”

“那我倒要问一句，”我上前一步，目光直视陆老夫人，”若今日我真的扑上去挡了那一刀，死的是我，侯府会为我办一场什么样的丧事？是风光大葬，还是草草了事，好腾出正妻的位置给宋姑娘？”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陆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拍桌子：”来人！把这个不孝不贤的毒妇关进祠堂！让她跪祖宗牌位，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

我没动。

“母亲确定要这么做？”

“你还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展开，举到灯下。

是一封信。

陆老夫人看清信上的印章，脸色骤变。

“这是我外祖父临终前托人送来的亲笔信，”我声音平静，”信中说，若我在陆家受了委屈，可持此信去找一个人。”

“谁？”陆芷兰脱口而出。

我没回答，只是将信重新收好。

“母亲若执意关我，我不反抗。但明日这封信就会送出侯府。届时会发生什么，我不确定，母亲可以赌一赌。”

陆老夫人盯着我袖口，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婆子退下。

“滚回你的院子去！没我的话，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多谢母亲。”

我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陆芷兰不甘的声音：”娘！您就这么让她走了？”

“闭嘴！”陆老夫人压低声音，”你外祖母跟姜家老太爷当年有旧交，那封信……先让人去查查。”

我脚步不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封信里写的什么，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确定。外祖父去世时我才十岁，只记得他说过”若有难处，拿着这封信去京城东巷的沈记当铺”。

至于沈记当铺背后是谁，能帮我什么，我不知道。

但陆老夫人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就够了。

第四章

一夜无眠。

侯府前院灯火彻夜未熄，太医进进出出，下人们脚步匆忙。隔着几重院墙，我都能听到宋清漪断断续续的哭声。

第二日天刚亮，锦书端着洗漱的水进来，脸色不太好。

“小姐，外头的消息……侯爷的伤很重，太医说伤了肺腑，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我接过帕子擦了脸：”还有呢？”

“宋姑娘在侯爷床前守了一夜，哭晕过去两回。老夫人让人把宋姑娘安置在侯爷隔壁的厢房，方便照顾。”

“嗯。”

“还有……”锦书犹豫了一下，”府里的下人都在传，说您是蛇蝎心肠，害了侯爷。厨房今早送来的早饭，只有一碟咸菜和两个冷馒头。”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寒酸的”早饭”，没什么表情。

“去把我铺子里的账房叫来，从后门进。”

“是。”

锦书刚要出去，又被我叫住。

“等等。昨天后花园的事，在场的官家女眷有哪些？”

锦书想了想：”有兵部周侍郎的夫人，有翰林院李编修的太太，还有……平阳伯府的二小姐顾明珠。”

顾明珠。

我记得这个人。三年前我刚嫁入侯府时，她来做过客，是京城闺秀圈里出了名的消息灵通。

“昨天的事，今天应该已经传遍半个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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