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八点，我那极品婆婆带着三十多个亲戚，开着五辆面包车浩浩荡荡杀到我的生鲜超市门口。
所有人手里拎着大编织袋，准备来搬我”承诺”的顶级海鲜大礼盒。
结果卷帘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转让合同，五个大字：旺铺已转让。
透过玻璃往里看，货架空得连只苍蝇都没有。
半个月前，婆婆甩给我一份长达三页的送礼清单，要我自费准备三十份高档海鲜礼盒，给她那些穷亲戚装阔。
她以为我会像前三年那样，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可惜，今年我不干了。
第一章
冷柜的压缩机嗡嗡响着，整个店里就剩这一个声音。
我把最后一箱帝王蟹码进冷库，直起腰，看了眼墙上的钟。
晚上十一点四十。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别人家这会儿该吃完饭看电视了，我还在店里盘货。
鲜汇来生鲜超市，我一手开起来的，五年了。
从最早那个二十平米的小摊位，干到现在一百六十平的临街旺铺。
每天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进货，晚上十一点才关门。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歇过的日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手机在柜台上震了一下。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来看。
微信消息。
婆婆陈桂兰发来的。
不是文字，是三张图片。
我点开第一张。
一张A4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最上面一行用红笔加粗：春节送礼清单（第一页）。
下面是人名和对应的礼盒规格。
大伯周德顺一家：帝王蟹礼盒一份，波士顿龙虾礼盒一份。
二叔周德才一家：三文鱼礼盒一份，鲍鱼礼盒一份。
三姑周桂芳一家：对虾礼盒两份，带鱼礼盒一份。
四舅陈国强一家：海参礼盒一份，扇贝礼盒一份。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一行接一行。
我往下滑。
第二张图。
第二页。
还是人名，还是礼盒。
表姐陈丽华、表弟陈志明、堂哥周志刚、堂嫂李翠翠……
我继续滑。
第三张图。
第三页。
最后几行写着：以上共计三十份，每份不低于五百元标准，腊月二十八前全部备齐，初一早上八点来取。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礼盒要用红色包装，贴上”周家”的贴纸，显得正式。
我盯着手机屏幕。
三十份。
每份五百。
一万五千块。
全从我店里出。
图片下面跟着一条语音。
我点开。
婆婆的声音传出来，不紧不慢，理所当然：
“念念啊，清单我列好了，你看看。”
“今年你三叔家多了个儿媳妇，得加一份。”
“还有你四舅那边，去年给的档次低了，人家有意见，今年往上提一提。”
“反正都是你店里的东西，又不用你额外花钱买。”
“就这样啊，你安排好。”
语音结束。
我站在冷柜旁边，手机举在半空。
又不用额外花钱。
她说得真轻巧。
我店里的货，不是钱？
我凌晨四点去市场抢来的帝王蟹，不是钱？
我跟供货商磨了三个月才拿到的波龙渠道，不是钱？
一万五千块的货，说拿就拿，连个”麻烦你了”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
周志强打来的。
我接起来。
“妈的清单你收到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像是被婆婆催着打的。
“收到了。”
“那你安排一下，别忘了。”
“三十份海鲜礼盒，一万五。”我说。
“嗯，差不多吧。”
“这钱谁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店里的东西嘛，成本价又不贵。”
“成本价也要八千多。加上包装人工，一万出头。”
“行了行了，一年就这一回，你就当孝敬爸妈了。”
“去年中秋也是我出的。前年端午也是。大前年过年也是。”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别跟我算这些账行不行？”周志强的语气冲起来了，”妈面子上过不去，你让她怎么跟亲戚交代？”
“她的面子，凭什么要我的货来撑？”
“苏念！”他提高了声音，”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别闹？就这点事，你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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