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婚是最好的解脱深秋的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景深将一份文件甩在红木书桌上,钢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个冷厉的钩。
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女人,声音比窗外的雨还要冷上几分。“三年到期,
这是你应得的。”陈霜垂下眼睫,视线落在那张支票上。上面的零很多,
多到足够她把老家那条烂泥路铺成柏油大道,再把漫山遍野的果林都围上最新的灌溉系统。
她伸手接过支票,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陆大律师一向准时。
”陈霜的声音很轻,却没什么起伏,“合作愉快。”陆景深终于抬起头。他摘下金丝边眼镜,
揉了揉眉心,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厌恶。“陈霜,我最欣赏你的一点,
就是你从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他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昂贵的真皮转椅里,
“出身农村不是你的错,但为了跨越阶级,连婚姻都能拿来明码标价,确实让我开了眼界。
”陈霜将支票小心地折好,放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她迎上陆景深的目光,
那双总是盛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意外地平静。“陆先生,
协议内容第一条:乙方需配合甲方演好‘恩爱夫妻’,以换取陆家继承权的稳固。
我演了三年,一次场都没冷过。这笔钱,我拿得问心无愧。”她站起身,礼貌地颔首,
“既然离了,祝陆大律师往后找个不谈钱只谈心的,毕竟您这种身份,也就剩下这点追求了。
”“你——”陆景深语塞,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陈霜没等他发作,转身走出了书房。
这个困了她三年的豪宅,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檀香味。她走得很快,
行李箱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滚过,发出急促的声响。她刚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急促的引擎轰鸣声。陆景深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冲出车库。
陈霜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溅起的泥水打湿了她的裤脚。
他大概是急着去见他的青梅竹马林曼吧,
或者是急着去庆祝终于甩掉了她这个“势利眼”的累赘。陈霜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拖着箱子走向路边。“轰——!”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雨幕。陈霜猛地回头,
只见几百米外的十字路口,那辆熟悉的迈巴赫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拦腰撞上,
车身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绿化带里。浓烟冒起,火光在雨中显得格外诡异。
陈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帆布包掉在泥水里,那张支票的一角露了出来,被雨水迅速打湿。
2他叫我老婆?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头晕。陈霜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
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她还没来得及去兑现支票,就被交警的一个电话叫到了这里。
陆父陆母还没赶到,手术室的灯灭了。陆景深被推出来时,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平日里那张凌厉毒舌的嘴,此刻毫无生气地抿着。“谁是家属?”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问。
陈霜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我是……他前妻。”“还没办手续吧?那就是现任。
”医生没空理会这些弯绕,“病人脑部受到撞击,有血块压迫神经,命保住了,
但什么时候醒,醒来是什么样,不好说。”陆景深醒得比预想中快。当晚,
陈霜正准备起身去接壶热水,衣角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死死拽住。她浑身一僵,回过头,
正对上陆景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讥讽和冰冷,反而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
他直勾勾地看着陈霜,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老婆,别走。
”陈霜手中的暖壶“嘭”地一声砸在地上,开水溅了一地。“你叫我什么?
”她怀疑自己幻听了。陆景深像是被吓到了,身体缩了缩,手却抓得更紧了。他眼眶微红,
神情卑微又惊恐,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老婆……我怕。这里好冷,他们都好凶,
你别丢下我好不好?”陈霜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这还是那个在法庭上把对手辩得怀疑人生、在家里把她贬得一文不值的陆大律师?
医生很快赶来,做了一系列检查后,把陈霜叫到了办公室。“解离性失忆,伴随认知障碍。
”医生翻着病历,“简单来说,他忘了这三年的所有不愉快,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在他的认知里,你是他最亲密、最依赖的爱人。
这种案例通常是因为潜意识里想逃避某种巨大的痛苦。”陈霜冷笑,“他痛苦?
痛苦的一直是我好吗?”“陈女士,病人的情绪现在非常不稳定,如果强行**,
可能会导致永久性脑损伤。”医生语重心长,“建议你配合一下,先稳定他的情绪。
”陈霜走出办公室,看到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林曼,陆景深的青梅竹马,
也是他这三年里一直挂在嘴边的“白月光”。“陈霜,你还没拿钱滚蛋?”林曼双手环胸,
下巴微扬,“景深醒了,你可以消失了。”陈霜看着林曼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突然想起陆景深刚才那声“老婆”。她嘴角微勾,推开病房门,“林**,真不巧,
景深现在……只认我。”3那就陪你演场戏病房内,陆景深一见到陈霜,
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久旱逢甘霖。“老婆,她是准?”他指着跟进来的林曼,眉头微蹙,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她好吵,让她出去。”林曼的脸瞬间绿了,
踩着恨天高冲到床边,“景深,我是曼曼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陆景深往陈霜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她的腹部,闷声道,“我不认识什么曼曼,
我只要我老婆。”陈霜的手僵在半空,感受着男人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腰间。这种亲昵,
在他们三年的婚姻里从未出现过。她顺势搂住陆景深的肩膀,挑衅地看向林曼,“听到了吗?
林**,医生说他需要静养,请吧。”林曼咬牙切齿地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陈霜推开陆景深,低头审视着他,“陆景深,你真不记得我是谁了?”陆景深眨了眨眼,
眼神诚恳,“你是陈霜,我老婆。我们三年前结婚的,对不对?”陈霜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这失忆还挺会挑重点记。她眼珠一转,计从心来。既然陆大律师想玩这种“纯情”戏码,
那她不趁机捞点利息,实在对不起这三年的忍气吞声。“景深啊,”陈霜叹了口气,
换上一副愁容,“其实,咱们家最近破产了。”陆景深一愣,“破产?”“对啊。
”陈霜开始胡编乱造,语气凄凉,“你为了给我买那个大钻戒,挪用了律所的公款,
结果被发现了。现在咱家大别墅没了,豪车也没了,还欠了一**债。刚才那个女人,
就是来讨债的。”陆景深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竟然握住陈霜的手,认真地安慰道,“没事,
老婆,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你在我身边,住哪里都行。”陈霜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装,你接着装。“那行,既然你这么说了,
出院后咱们就回我租的那个小公寓住。陆家的那些财产,现在都被法院冻结了,
你可千万别回老宅,万一被债主抓到,我也保不住你。”陆景深重重地点头,
眼神里写满了“我全听老婆的”。陈霜心想,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接下来的几天,
陈霜开启了“报复模式”。她不再买那些昂贵的有机水果,而是拎着五块钱一斤的红富士,
连皮都不削就递给陆景深。“景深,家里穷,凑合吃吧。”陆景深接过苹果,
咔嚓啃了一大口,被酸得五官挪位,却还硬撑着笑,“老婆给的,真甜。
”陈霜让他洗自己的袜子,美名其曰“物理治疗恢复手部功能”。
曾经那双签下千万合同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搓着泡沫,水花溅了一脸,他却还乐呵呵地问,
“老婆,我洗得干净吗?”陈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昔日的毒舌精英变得如此“贤惠”,
心里那股积压了三年的闷气,竟奇迹般地散了一些。4律师变身居家男陆景深出院那天,
陈霜真的把他带回了自己那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出租屋。屋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地板是旧式的木地板,走上去咯吱作响。陆景深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客厅中央,
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他眯起了眼。“老婆,我们以前……就住这儿?”他看着窄小的沙发,
语气里透着一丝迷茫。“怎么,嫌小?”陈霜把包一扔,斜睨着他,
“这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租下来的。你要是嫌弃,就去桥洞底下睡。”“不嫌弃!
”陆景深赶紧摇头,像个生怕被抛弃的孩子,“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陈霜心里一阵恶寒,这男人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为了彻底打磨陆景深的傲气,
陈霜指着角落里那个坏了很久的灯泡,“去,把那个修了。还有,煤气灶有点堵,你通一下。
我要去写果园的企划书,没空理你。”陆景深乖乖地应了一声,
脱掉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挽起衬衫袖子就开始干活。陈霜坐在书桌前,
余光却一直瞟向厨房。她原本以为陆景深会搞砸,然后露出马脚。可没想到,
这位陆大律师竟然真的从床底下翻出了扳手和钳子,对着煤气灶研究了半天。
“嘶——”一声轻响,陆景深的手指被铁丝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却没叫出声,只是偷偷看了陈霜一眼,见她没抬头,
便自顾自地把手指含进嘴里吮了吮,继续低头捅煤气灶。陈霜握笔的手紧了紧,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这男人以前连领带歪了都要发脾气,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能忍?
晚饭是陆景深做的。两碗清汤挂面,上面飘着两根蔫坏的青菜。“老婆,吃饭了。
”陆景深把面端到桌上,脸上还沾着一点灶台上的灰,“家里没肉了,
明天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份工作。”陈霜挑起一根面,面条煮得很烂,口感并不好。
“你能找什么工作?你现在是个‘罪犯’,除了卖力气,谁敢要你?”陆景深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可以去工地搬砖,或者送外卖。老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陈霜看着他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那是握笔杆子、翻阅法典的手。她突然觉得,
这场戏演得有点过火了。正吃着,门铃响了。林曼穿着一身火红的连衣裙,
踩着细高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她一进屋就捂住鼻子,满脸嫌恶,“景深,
你怎么能住这种猪窝?陈霜,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陆景深还没等陈霜开口,
直接挡在陈霜面前,眼神冷得像冰。“这位大婶,你又是来讨债的?”林曼差点被气晕过去,
“大婶?景深,你以前说我是你最合拍的伙伴!”“合拍?”陆景深冷笑一声,
那股属于大律师的毒舌劲儿竟然无意识地露了出来,“看你这身打扮,配色像火鸡,
香水味像杀虫剂,我以前的品味有这么差?”“噗——”陈霜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曼尖叫一声,指着陈霜,“好你个陈霜,你竟然教他羞辱我!景深,她骗你的,
陆家根本没破产,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滚。”陆景深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林曼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丢下果篮落荒而逃。
屋里重归安静。陈霜看着陆景深的背影,心里疑云更重。刚才那一瞬间,
他的气场太像以前的陆景深了。“老婆,别听她胡说。”陆景深转过身,
又恢复了那副忠犬模样,“虽然我以前品味差,但我现在只爱你。”陈霜扯了扯嘴角,
“陆景深,你最好是真的失忆了。”5心动的信号深夜,雨势渐大,敲击着破旧的窗棂。
陈霜躺在卧室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客厅里,陆景深睡在窄小的沙发上,
长腿局促地蜷缩着。她起身去倒水,路过客厅时,听到一声压抑的**。
陆景深蜷缩在沙发里,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紧闭着眼,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景深?”陈霜放下杯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陆景深,
醒醒!”陈霜有些慌了,推了推他的肩膀。陆景深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
在看到陈霜的一瞬间,他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霜霜……别丢下我。
”他的声音细碎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卑微,“对不起……以前是我太**,
我不该那样说你……别走……”陈霜僵住了。以前的陆景深,清醒而傲慢,绝不可能道歉。
她感受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心里的某块坚冰,在这场连绵的秋雨中,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叹了口气,费力地把他扶进卧室,让他睡在床上,自己则打来冷水,
一遍遍地为他物理降温。陆景深烧得迷迷糊糊,一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其实……老家的果园挺好的。”他闭着眼呢喃,“等我赚够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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