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自家的床底下,指尖因为死死捏着手机而泛白。十分钟前,我提前下班回家,
本想给加班的丈夫周衍炖一锅排骨汤。可当我推开卧室虚掩的门缝时,
看到的却是一双熟悉的红宝石脚链。那是上个月,我亲手挑给闺蜜方瑶的生日礼物。那一刻,
空气仿佛凝固。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冲动撞门的愤恨,
作为一名刚通过司法考试的实习律师,冷静是我唯一的生存本能。我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床底。为什么要躲进床底?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或许是潜意识在作祟,
让我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种粘稠且令人作呕的暧昧气息。灰尘扑面而来,
冰凉的地板贴着我的脸颊。我强忍着剧烈的呕吐感,颤抖着按下手机的录音功能。头顶上方,
床板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伴随着两人压抑却清晰的低语。“下周保险就生效了。
”周衍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到时候安排一次意外就行。
”“两千万保额,受益人是我。”他继续补充,语气里透着一丝轻蔑的冷意,
“她签字的时候,什么都没看。”我的心瞬间坠入冰窖,
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他们不仅在我的床上背叛我,
竟然还处心积虑地设计了一场谋杀,想要骗取那两千万的意外险,然后远走高飞?
录音文件里,红色的波纹还在跳动,记录着这丧心病狂的对话。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这哪里是什么婚姻,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局。既然你们想让我死,
那我就用这法律的武器,让你们身败名裂!结婚三年。大学四年恋爱,毕业就领了证。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周衍帅,一米八三,浓眉大眼,笑起来很温暖。
他在投资公司做经理,收入不错,对我也好。每天早上给我热牛奶,每个纪念日都记得送花。
方瑶是我最好的朋友。大学四年的室友,上下铺。她睡上铺,我睡下铺。
四年里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哭、一起笑。
毕业的时候她抱着我哭了半小时,说”清清,以后我们也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结婚的时候,她是伴娘。穿着粉色的裙子,帮我整理婚纱的裙摆,笑着说”清清,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现在,她在我的床上。和我的老公。我的床。我的老公。
我的闺蜜。我的手在抖,但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床底的灰尘让我鼻子发痒。
我用手指死死按住鼻翼,不让自己打喷嚏。如果被发现——我不敢想。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时间在床底下变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年。头顶上终于安静了。
床板不响了。喘息声变成了平稳的呼吸。我以为他们要睡了。然后,周衍说话了。
“下周保险就生效了。”他的声音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我的心猛地一缩。保险?什么保险?”到时候安排一次意外就行。”他继续说,”干净利落,
不会有人怀疑。”我的血一下子凉了。从头凉到脚。方瑶的声音响起来,
带着犹豫:”这样真的好吗?万一被发现……””发现什么?”周衍的语气变了,
带着一丝冷意,”你忘了我手里有什么了?”方瑶沉默了。那个沉默很长。
我能感觉到她在害怕。”乖乖听话。”周衍说,语气又恢复了温柔,
但那种温柔让我毛骨悚然,”2000万,够我们下半辈子了。到时候去国外,换个身份,
谁也找不到我们。”2000万。意外。保险。国外。我躺在床底,浑身冰冷。
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他们在说我。他们在商量怎么让我”意外”死掉,
然后拿2000万保险金,去国外过新生活。我的丈夫。我的闺蜜。在我的床上,
刚做完那种事,然后开始讨论怎么杀我。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差点叫出声,
但我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牙齿陷进肉里,尝到了血的味道。不能出声。不能被发现。
如果他们知道我在床底下,知道我听到了一切——他们会怎么做?提前动手?我不敢想。
“那个保险是哪家的?”方瑶又问。”平安的。意外险,保额2000万,受益人是我。
“周衍说,”我上个月让她签的,说是公司的手续。她什么都没看就签了。”上个月。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的一个晚上,周衍拿了一叠文件让我签字。他说是公司的什么合作协议,
需要配偶签名。我当时在准备司法考试,桌上摊满了法条和笔记,头都没抬就签了。
他递过来,我签字,他收走。前后不到三十秒。原来那不是什么合作协议。是我的死亡保单。
2000万意外险。受益人是他。我签下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可是……”方瑶的声音更小了,小到我几乎听不见,”她毕竟是我朋友。””朋友?
“周衍笑了,笑声很轻,但很刺耳,”你跟她老公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她是你朋友?
“方瑶没说话。”别装了。”周衍的语气变得冰冷,”你知道的太多了,现在想退也退不了。
除非你想让那件事被翻出来。”那件事?什么事?
方瑶的呼吸急促起来:”你答应过我不会说出去的。””那你就听话。”周衍说,
“事情办完,我们去国外,谁也找不到。你的那件事,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方瑶沉默了很久。”好。”她最后说了一个字。声音很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
他们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呼吸声变得均匀。睡着了。我在床底又等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分钟。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胸腔里,像是要跳出来。我反复确认他们的呼吸声。均匀的,稳定的,
没有翻身的声音。确认他们彻底睡熟之后,我开始动了。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外挪。地板很凉,
我的手肘磨在上面,疼得要命。但我不敢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每挪一下,
我都要停下来听几秒,确认头顶上没有动静。终于,我从床底爬了出来。我站起来的时候,
腿麻了,差点摔倒。我扶着墙,站了几秒,等血液重新流通。然后我看了一眼床上。
周衍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方瑶的腰上。方瑶缩在他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
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像一对真正的恋人。而我,像一个闯入别人家的小偷。在自己的家里。
我转身,轻轻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轻轻穿过客厅——路过玄关的时候,
我看到了地上的购物袋。排骨和玉米。我本来要给他炖汤的。我没有拿。轻轻打开大门,
轻轻关上。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电梯里,**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头发上沾着灰尘。像个鬼。到了地下车库,
我坐进车里,关上门。然后我开始发抖。控制不住的那种。手在抖,肩膀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牙齿咯咯地响,像是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天。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不是一滴两滴,是哗哗地流。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根本止不住,
顺着手指的缝隙往下淌,滴在方向盘上。哭了大概五分钟。也许更久。然后我擦干眼泪,
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按下播放。”下周保险就生效了。到时候安排一次意外就行。
“周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2000万,够我们下半辈子了。”我听完,
按下暂停。录到了。每一个字,都录到了。我看着手机屏幕,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周衍,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以为你可以杀了我,拿着2000万和我的闺蜜远走高飞。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是学法律的。我知道什么叫证据。我知道什么叫反击。你想让我死?我偏不死。
我把手机锁屏,发动了车子。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地下车库灰暗的墙壁。我深吸一口气,
挂挡,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外面是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息,霓虹灯闪烁,
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没有人知道,刚才有一个女人躲在自家的床底下,
听到了自己的死刑宣判。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决定——不认命。我要活着。活着,
看你们怎么收场。我在车里坐了一整夜。没有开空调,也没有开暖气。三月的夜晚还是冷的,
冷气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一点一点地侵蚀我的身体。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的脑子里全是那段录音。”下周保险就生效了。到时候安排一次意外就行。
“”2000万,够我们下半辈子了。”这两句话像两根钉子,钉在我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我反复回放录音,听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像第一次听到一样,心脏被人攥住,喘不上气。
凌晨三点的时候,我终于不哭了。眼泪流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冷静。
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装了一个开关,”啪”的一声,把所有的情绪都关掉了。我开始想对策。
第一,我不能让周衍知道我发现了。一旦他知道,他可能会提前动手。第二,
我需要更多证据。一段录音不够。我需要保单原件,需要他和方瑶的通讯记录,
需要一切能证明他们阴谋的东西。第三,我需要一个计划。天亮的时候,
我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排骨、青菜、鸡蛋,还有周衍爱喝的那种瓶装豆浆。
我站在货架前挑豆浆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收银员看了我一眼,
大概以为我是个没睡好的上班族。她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
昨晚刚从自家床底下爬出来,听到了自己的死刑宣判。我提着购物袋回家。钥匙**锁孔,
转动。门开了。客厅很安静。卧室的门关着。方瑶应该已经走了——她不可能留到天亮。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煎蛋。火候要刚好,蛋黄要溏心,
这是周衍喜欢的。烤面包。两片,抹黄油,切对角。热豆浆。
倒进他专用的那个蓝色马克杯里。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我的手在切菜的时候抖了一下,
刀差点切到手指。我停下来,握紧刀柄,深呼吸。不能露馅。不能让他看出任何异样。
七点半,卧室的门开了。周衍走出来,头发微乱,穿着灰色睡衣,打了个哈欠。
他的眼睛有点肿,大概是昨晚折腾太晚了。”早啊。”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好香。”他的体温贴着我的后背。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腰。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带着牙膏的薄荷味。这个拥抱,以前让我觉得温暖。
现在让我觉得恶心。但我笑了。”昨晚加班到几点?”我问,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天气。
“太晚了,在公司沙发上凑合了一夜。”他松开我,坐到餐桌前,伸了个懒腰,
“对不起啊,没提前跟你说。”说谎。他在说谎。昨晚他在我们的床上,和我最好的朋友。
完事之后,他们讨论了怎么杀我。然后他搂着她睡着了。而我,就在他们身下一米的地方。
“没事。”我把煎蛋端到他面前,筷子摆好,豆浆放在右手边,”你最近太辛苦了,
注意身体。””有你在,我身体好得很。”他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蛋,”嗯,好吃。
溏心的,你记得我喜欢。””当然记得。”我坐在他对面,也笑。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
手很稳。两个人都在笑。一个在演深情丈夫,一个在演无知妻子。只不过他不知道,
我也在演。而且我演得比他好。”对了,”周衍边吃边说,”下周六公司组织团建,去爬山。
你要不要一起?”下周六。保险生效的日子。爬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好啊,”我说,”去哪爬?””盘山公路那边,
新开了个观景台,风景不错。””听起来挺好的。””那就这么定了。”他笑了笑,
继续吃早餐。我也笑了笑,低头喝水。杯子里的水面在微微晃动。是我的手在抖。吃完早餐,
周衍去洗澡。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我动了。他的手机放在餐桌上。
没锁屏——他在家从来不锁屏,因为他信任我。或者说,他觉得我不会翻他手机。我拿起来,
手指飞快地滑动。心跳得很快,耳朵竖着听浴室的动静。水声还在,哗哗的,很稳定。
先看微信。方瑶的对话框在最近联系人里排第三。第一是我,第二是他的同事群。我点进去。
最近的消息是昨天下午两点。周衍:”晚上老地方。”方瑶:”好。”就两个字。简洁,
默契,像是已经约过无数次。再往上翻,都是些日常的聊天。
“吃了吗””在干嘛””早点睡””今天天气不错”。看起来像普通朋友。但我知道不是。
关键的对话被删了。他很小心。每次说完重要的事,就会删掉记录。
只留下这些无关痛痒的日常,作为掩护。我退出微信,打开文件管理器。搜索”保险”。
一个PDF文件跳了出来。文件名是”SQ_insurance_2026.pdf”。
SQ——沈清的缩写。我点开。平安人寿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投保人:沈清。
被保险人:沈清。保险金额:人民币贰仟万元整。身故受益人:周衍。
生效日期:2026年3月22日。下周六。我的手开始抖。白纸黑字,2000万,
受益人是他。我记得上个月的那个晚上。周衍拿了一叠文件回来,
说是公司跟银行的合作协议,需要配偶签名。
我当时正在背《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
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多讽刺。我在背故意杀人罪的法条,
同时签下了让自己被故意杀害的保单。我截图,
发到自己的备用邮箱——一个周衍不知道的邮箱,我专门用来存重要文件的。发送成功后,
我删除了发送记录,清空了已删除邮件,又清空了回收站。浴室的水声还在。我继续翻。
相册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工作备份”。图标是一个灰色的锁。需要密码。
我试了他的生日,0815。不对。我的生日,1103。不对。结婚纪念日,0618。
不对。我又试了几个常见的组合——123456、000000、他的手机尾号。都不对。
算了,不能在这上面耗太久。浴室的水声变小了,他可能快洗完了。
我把手机放回餐桌上原来的位置,用袖子擦了一下屏幕上的指纹。一切恢复原样。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假装在看手机。三十秒后,浴室的门开了。周衍围着浴巾走出来,
擦着头发,身上还冒着热气。”老婆,今天你上班吗?””嗯,下午有个案子要整理。
“我说,头都没抬,”你呢?””我也得去公司,有个项目要跟进。”他走进卧室换衣服。
我听着他在卧室里翻衣柜的声音,心想:你昨晚在这张床上和方瑶滚完,
今天早上若无其事地在这里换衣服。你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五分钟后,
他换好衣服出来了。白衬衫,深蓝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看起来精神抖擞,像个成功人士。
他走过来,弯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晚上我早点回来,陪你吃饭。””好。”他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没有异样。”走了。””路上小心。”门关上了。我站在玄关,
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电梯门开了又关了。然后,安静了。整个房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转身,走进了书房。周衍的书房平时不让我进。他说里面都是公司的机密文件,乱翻不好。
我一直很听话,从来没进去过。结婚三年,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书房不大,
大概十平米。一张深色的实木书桌,一个靠墙的书柜,一台台式电脑,一把黑色皮椅。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我打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先翻书桌。第一个抽屉:几个文件夹,
都是公司的合同和报表。我快速翻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个抽屉:几本书——《投资学》《博弈论》《犯罪心理学》。犯罪心理学?
我拿起来翻了翻。书页很新,没怎么看过。但有几页被折了角,用荧光笔画了线。
我看了一眼画线的内容:”完美犯罪的核心在于——让所有人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我把书放回去,手指冰凉。继续翻。抽屉里还有一盒名片、一个旧钱包、几支笔。
第三个抽屉:锁着的。一个很小的铜锁,嵌在抽屉的拉手上。我从头上拔了一根发卡,
弯成L形,**锁孔。学法律的好处之一是,你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案例,包括入室盗窃的。
我在一个案卷里看过开锁的原理图,当时觉得有趣,随手记住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自己家里。发卡在锁孔里转了几下。咔嗒。开了。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我拿起来。照片有些泛黄,大概是几年前拍的。照片里是两个人。周衍,
和一个女人。周衍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穿着大学时代的那种休闲外套,笑得很开心。
旁边的女人很漂亮。长发披肩,圆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靠在周衍肩膀上,
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比了个V字。背景是一个大学校园。樱花树下。我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字,是周衍的笔迹,我认得他的字——工整,有力,一笔一划:”永远爱你,
小雨。2021.4.15″小雨。2021年4月15日。那时候我和周衍已经在一起了。
我们是2020年大三开始谈的。也就是说,2021年4月,周衍一边和我谈恋爱,
一边在照片背面写”永远爱你,小雨”。这个女人是谁?她和周衍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张照片被锁在抽屉里,藏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听周衍提过”小雨”这个名字。
结婚三年,恋爱四年,七年了。他的朋友我都认识,他的同事我都见过,他的家人我都熟悉。
但从来没有一个叫”小雨”的人出现过。她去哪了?我拿出手机,拍了照片的正面和背面。
然后把照片放回原处,关上抽屉,用发卡重新锁好。一切恢复原样。我走出书房,关上门。
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暖。但我浑身发冷。我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
看着刚才拍的照片。周衍给我买了2000万的意外险。周衍和我的闺蜜上床。
周衍在商量怎么让我”意外”死掉。周衍的书房里有一本《犯罪心理学》,
画了线的那句话是”让所有人相信这是一场意外”。周衍的抽屉里,
锁着一个叫”小雨”的女人的照片。这些事情之间,有没有联系?小雨是谁?她现在在哪?
周衍手机里那个加密相册,藏着什么?他威胁方瑶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问题越来越多。像一团乱麻,每扯一根,就带出更多的线头。但我不急。我是学法律的。
我知道,真相不会自己跑出来,你得一层一层地剥。就像剥洋葱,每剥一层,都会流泪。
但你得继续剥,直到看见最里面的东西。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通讯录,
找到一个人——刘畅。刘畅是周衍的大学室友,也是我们婚礼上的伴郎。
这个人有两个特点:第一,话多;第二,嘴不严。他是个突破口。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刘畅,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改天一起吃个饭呗,
我想听听周衍大学时候的糗事,哈哈。”发送。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周衍的车已经开走了。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有人在遛狗,
有人在跑步,有人推着婴儿车散步。没有人知道,这栋楼的十七层,
住着一个正在被丈夫算计的女人。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开始反击了。手机响了。
刘畅回了消息:”清嫂!好久不见!吃饭没问题啊,你定时间!周末行不行?”我笑了。
第一步,从小雨开始。她是谁?她和周衍之间发生了什么?我的丈夫,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刘畅约在市中心一家火锅店。周三中午,我请了半天假。
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眼圈很重,脸色发白。这两天我几乎没怎么睡,
脑子里全是那段录音和那张照片。我用遮瑕膏盖了盖黑眼圈,涂了口红,换了件亮色的外套。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火锅店在商场四楼,人很多,很吵。正好。吵闹的环境适合套话,
不容易被偷听。我到的时候刘畅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手机傻笑,
大概在刷短视频。看到我,他站起来挥手:”清嫂!这边这边!”刘畅比周衍矮半头,微胖,
戴眼镜,看起来憨厚老实。但我知道他其实很精明,只是藏得深。
不过他有个致命弱点——喝了酒就管不住嘴。”别叫清嫂,显老。”我坐下来,笑着翻菜单,
“随便点,我请。””那我不客气了啊。”他开始疯狂点菜,
毛肚、鸭肠、黄喉、肥牛、虾滑,点了满满一桌。”再来两瓶啤酒。”我对服务员说。
刘畅眼睛亮了:”清嫂你也喝?””今天高兴,陪你喝两杯。”我不喝酒。
但今天我需要他喝。锅底烧开了,红油翻滚,辣味扑面而来。我们边涮边聊,
先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工作、房价、最近的电影。一瓶啤酒下去,刘畅的话明显多了。
脸也红了,开始称兄道弟。”清嫂,不对,沈清!你跟周衍结婚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笑了笑,”他对我不错。””那就好,那就好。”刘畅点头,
“周衍这人吧,别的不说,对女人确实舍得花钱。”对女人舍得花钱。
这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对了,”我装作不经意地切入正题,
“我最近在整理结婚纪念日的东西,想做个惊喜视频。你跟周衍大学四年,
有没有什么他的老照片?丑照最好,哈哈。””老照片?”刘畅想了想,
“我手机里应该有一些,回头翻翻发你。””谢啦。对了,”我夹了一片毛肚,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八卦,”周衍大学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我一直好奇。
他跟我说他大学之前没谈过,我是他初恋。”刘畅的筷子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
但我注意到了。”没有吧。”他低头夹肉,眼睛盯着锅里,”我记得他一直单身来着。
“他在撒谎。刘畅这个人,说谎的时候有个习惯——不敢看你的眼睛,
而且会下意识地做一个多余的动作来掩饰紧张。比如现在,他在反复用筷子搅锅里的肉,
但那片肉早就熟了。”真的?”我笑了笑,给他倒了杯啤酒,”来,喝一个。”他接过去,
一口闷了半杯。我等了几秒,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那小雨是谁?”刘畅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一片毛肚从筷子上滑落,掉进锅里,溅起一小朵红油。”小雨?”他抬头看我,眼神闪烁,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周衍说梦话提到的。”我说,表情自然,”叫了好几次,
我就好奇问问。”刘畅沉默了几秒。他端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大口。然后他放下杯子,
叹了口气。”清嫂,这事……周衍不让我说。””为什么?””因为……”他犹豫了很久,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因为小雨是他的前女友。大三的时候在一起的。
“我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我甚至还夹了一片肥牛放进嘴里,慢慢嚼。
“前女友?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他不会提的。”刘畅的声音低了下去,
低到几乎被火锅的咕嘟声淹没,”因为小雨死了。”死了。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指节发白。”怎么死的?”我问,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车祸。”刘畅说,
声音很轻,”三年前,单方面事故。她开车走山路,冲出了护栏,掉下了悬崖。”三年前。
我和周衍结婚,也是三年前。”什么时候的事?具体哪个月?”我问。”2023年3月。
“刘畅说,”3月12号,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植树节的前一天。
我们几个同学还商量着要不要去参加葬礼。”2023年3月12日。
我和周衍是2023年6月18日领的证。也就是说,小雨死后三个月,周衍就娶了我。
三个月。一个人的前女友刚死三个月,他就能笑着跟另一个女人领结婚证。
“周衍当时什么反应?”我问,往刘畅杯子里又倒了些啤酒。刘畅接过去喝了一口,
摇摇头:”说实话,他没什么反应。就是沉默了几天,不怎么说话。然后就正常了,
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我们都觉得他挺坚强的。”坚强?还是冷血?一个正常人,
深爱的女友意外死亡,会在三个月后就娶别人吗?除非他不爱她。或者——除非她的死,
在他的计划之内。”小雨是哪里人?”我继续问,语气像是在闲聊。”本地的。”刘畅说,
“好像住在城东那边,具体地址我不太清楚。对了,她好像也是学法律的,跟你一样。
“学法律的。跟我一样。城东人。我笑了笑,没再追问。再问下去,刘畅会起疑。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刘畅喝完了第二瓶啤酒,话越来越多,开始讲大学时候的糗事。
我笑着听,适时附和,但脑子里一直在转。吃完饭,我买了单。送刘畅出门的时候,
他已经有点晃了。我帮他叫了辆出租车。他上车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清嫂,
小雨的事,别跟周衍说我告诉你的啊。他不喜欢别人提这个。每次有人提,他脸色都很难看。
“”放心,我不会说的。”出租车开走了。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
然后我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在搜索栏里输入:”2023年3月车祸女性悬崖本市”搜索结果很多。
我一条一条地翻。第三条。”本市女子驾车坠崖身亡,警方认定为单方面交通事故。
“我点进去。新闻很短,只有一百多字,配了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一段山路,护栏断裂,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2023年3月12日凌晨2时许,本市城东区居民林小雨(女,
26岁)驾驶一辆白色本田轿车,沿盘山公路由南向北行驶时,
车辆冲出道路右侧护栏坠入山谷。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后确认林小雨已无生命体征。
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该事故为单方面交通事故,排除他杀可能。
事故原因初步判断为驾驶员疲劳驾驶。”林小雨。26岁。城东区。凌晨两点。盘山公路。
单方面事故。疲劳驾驶。排除他杀。真的排除了吗?一个26岁的年轻女人,凌晨两点,
一个人开车走盘山公路。为什么?去哪?新闻里没有说。我继续搜索。
“林小雨保险”——没有直接结果。”林小雨意外险”——没有。
“林小雨车祸理赔”——没有。但我换了个思路。我登录了法律数据库。
律所实习的好处之一,就是有权限查很多公开的法律文书和保险理赔记录。
我输入”林小雨”,地区选”本市”,类型筛选”保险理赔”。等了几秒。
一条记录跳了出来。平安人寿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林小雨。被保险人:林小雨。
保险金额:人民币捌佰万元整。身故受益人:周衍。投保日期:2022年9月。
理赔日期:2023年5月。理赔状态:已赔付。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800万。
受益人是周衍。已赔付。2022年9月投保,2023年3月出事,
中间刚好六个月——大部分意外险的等待期是90天到180天。他算好了时间。三年前,
周衍的前女友买了800万意外险,受益人是周衍。六个月后,她就”意外”死了。
保险公司赔了800万,全部打进周衍的账户。现在,周衍给我买了2000万意外险,
受益人也是他。保险金额翻了两倍多。他尝到甜头了。第一次800万,第二次2000万。
他把杀人当成了生意。而且还在涨价。我关掉数据库,清除浏览记录,清除搜索历史。
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的线索开始串联,像一张网,越织越密。小雨,26岁,
学法律,城东人,周衍的前女友。2022年9月买了800万意外险,受益人周衍。
2023年3月12日凌晨,”意外”车祸坠崖死亡。2023年5月理赔到账。三个月后,
2023年6月,周衍娶了我。2026年2月,周衍给我买了2000万意外险,
受益人是他。2026年3月22日,保险生效。同一天,他要带我去爬山。盘山公路。
这不是巧合。这是模式。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盘山公路。
周衍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小雨是第一个。我是第二个。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片一片,像星星落在了地上。车流不息,
每辆车里都坐着一个赶路的人。小雨。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也以为他爱你?你是不是到死都不知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我拿出手机,
看着屏幕上小雨的新闻照片。模糊的,看不太清。但我在周衍抽屉里看过她的照片——圆脸,
长发,笑起来有酒窝。一个很好看的女孩。永远停在了26岁。”小雨,”我在心里说,
“我会替你查清楚的。”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瑶的录音(保险、意外、2000万、威胁方瑶)2000万意外险保单截图(受益人周衍,
3月22日生效)小雨的照片(周衍抽屉,
背面写”永远爱你”)小雨的800万保险理赔记录(受益人周衍,
方瑶的”那件事”(未知)《犯罪心理学》画线:”让所有人相信这是一场意外”七条线索,
两条未解。还不够。我需要知道小雨那场车祸的更多细节。
我需要知道方瑶和小雨之间有没有联系。我需要知道周衍的加密相册里藏着什么。
但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活着。保险下周六生效。今天是周三。我还有三天。周三下午,
我约方瑶喝咖啡。发消息的时候,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久。该怎么跟这个女人相处?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老公的情人,也是密谋杀我的帮凶。但我不能让她看出任何异样。
“瑶瑶,好久没一起出来了,下午有空吗?老地方?”方瑶秒回:”好呀!三点见!
“还加了一个笑脸表情。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选的是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
市中心商场三楼,靠窗的位置。我们从大学开始就喜欢来这里,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
窗外能看到整条步行街,阳光很好。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点了两杯拿铁,
一杯加燕麦奶——方瑶乳糖不耐受,只能喝燕麦奶。这种细节,我记了七年。
她跟我老公上床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起这些。三点整,方瑶来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笑容甜美。踩着小白鞋,走路带风,
看起来青春靓丽,人畜无害。”清清!”她坐下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脑袋靠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好久没一起出来了,想死你了。”她身上有一股香水味。
是我送她的那瓶祖马龙,蓝风铃。我笑了笑,把燕麦奶拿铁推到她面前:”给你点好了。
“”你最好了。”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嗯,还是这家好喝。”我看着她的脸。这张脸,
前天晚上还在我老公身下喘息。这双手,前天晚上还搂着我老公的脖子。这张嘴,
前天晚上还在叫他的名字。现在,这张嘴在对我说”你最好了”。”最近忙什么呢?
“她翻着菜单,虽然我们已经点好了,但她有这个习惯,喜欢翻菜单看甜品。
“准备司法考试的后续手续,还有律所的案子。”我说,”你呢?瑜伽馆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最近新来了几个学员,都是附近小区的宝妈。”她放下菜单,认真地看着我,
“你瘦了,是不是又熬夜了?黑眼圈好重。””有点,最近案子多。
“”周衍也不知道心疼你。”她撇撇嘴,一副替我打抱不平的样子,”男人都一样,
嘴上说爱你,实际上什么都不管。”我差点笑出声。你跟我老公上床的时候,倒是挺管的。
“他还行吧,就是最近加班多。”我叹了口气,演出一副贤妻良母的疲惫感。”对了,
“我装作随意地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周衍有点奇怪?
“方瑶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动作很小,但我看到了。她的指尖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瞬,
然后又松开。”奇怪?怎么说?”她的语气很自然,
但眼神往左下方飘了一下——这是人在编造谎言时的微表情。”就是……他最近老加班,
有时候一整晚不回来。”我叹了口气,”你说他会不会有外面的人了?
“方瑶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不到半秒,但我捕捉到了。”不会吧。”她放下杯子,
伸手拍拍我的手背,”周衍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你别多想。”演技不错。语气真诚,
表情关切,动作自然。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一定会被她安慰到。但我注意到,
她拍我手的时候,指尖是凉的。心虚的人,手脚会发凉。这是生理反应,装不了。
“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多想了。”我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对了,
你大学之前在哪读的高中?我好像从来没问过。””城东一中。”方瑶说,语气随意。城东。
小雨也是城东的。”城东一中啊,那挺好的。”我说,”你高中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方瑶的表情变了。很微妙,但我捕捉到了。她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往下飘了一瞬,
手指无意识地搅动咖啡杯里的吸管。”没什么特别的。”她说,声音轻了一点,”高中嘛,
毕业就散了。”她在回避。一个正常人被问到高中朋友,要么会说几个名字,
要么会讲几件趣事。但方瑶的反应是回避,而且伴随着明显的情绪波动。
这说明高中对她来说,有不愿意提起的事。或者说,有不愿意提起的人。”是吗?
“我没追问,笑着喝了口咖啡,”我高中倒是有几个特别好的朋友,现在还有联系。
“”你比我幸运。”方瑶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们又聊了半小时。聊护肤品,
聊最近的综艺,聊商场新开的那家日料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四点半,
方瑶看了眼手机,说有课要上,先走了。”下次再约!”她站起来,挎上包,
踩着小白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冲我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我也挥了挥手。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商场的人流里,我放下了笑容。我没有走。我坐在窗边,
看着她走出商场大门。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我记下了出租车的车牌号。
然后站起来,下楼,快步走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跟上去。方瑶的出租车往城东方向开。
我保持两三辆车的距离,不远不近。她不会注意到我——她没有理由回头看。
城市的街道从繁华变得安静。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居民区,商场变成了小卖部。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了。不是瑜伽馆。瑜伽馆在城西,方向完全相反。是一个墓园。城东公墓。
大门是灰色的石头砌成的,上面刻着四个字:”城东公墓”。门口有一个卖花的老太太,
面前摆着一桶桶的菊花和百合。方瑶下了车,走到老太太面前,买了一束白菊花。
然后她走进了墓园大门。我把车停在路边一百米外的地方,等了两分钟,然后也走了进去。
墓园很大,占地好几十亩。下午四点多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一排排墓碑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来扫墓的人不多,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弯腰擦墓碑的身影。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柏树的声音。我远远地跟着方瑶。保持
小说《婚后杀机:老公竟为两千万保单算计我》 婚后杀机:老公竟为两千万保单算计我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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