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他嘴角那个弧度，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他在笑。他亲生女儿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他在笑。
“宋志华。”我叫他。
他没反应。
“宋志华！”我提高了音量。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茫然，像是刚从一场好梦里被人强行拽出来。
“干什么？”
“恩恩在里面快不行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又低下头去。
“我能有什么感觉？我又不是医生。再说了，妈说得对，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你要是当初听妈的话，别去上班，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能出这种事？”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童颂英在一旁附和：“就是。好好的班不上，非要去什么互联网公司。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你倒好，天天往外跑，把孩子都跑出毛病了。”
“她生病是因为你们灌她洗衣粉水！”我的声音沙哑到几乎破音。
“谁看见了？”童颂英翻了个白眼，“这走廊里有监控吗？你喊破嗓子也没人信你。”
她说得对。急诊走廊的监控只对着挂号窗口，这一片是死角。
她早就踩过点了。
不然她不会那么有恃无恐。
我浑身发冷，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这不是临时起意。她早就想好了。从端出那杯洗衣粉水开始，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你到底签不签？”童颂英没了耐心，把那张声明纸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可告诉你，你不签，我们就不交钱。你女儿死了，你也别想好过。到时候我就跟亲戚们说，是你这个当妈的把孩子害死的。”
“你——”
“我怎么了我？”她打断我，“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产后抑郁，精神不正常，把孩子喂死了。志华是个好丈夫，一直忍着你让着你，是你自己不争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
她真的相信自己编的这个版本。
在她的世界里，她永远是对的。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家，错的永远是别人。
我看向宋志华。
“你就让你妈这么污蔑我？”
他终于放下手机，叹了口气，那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时宜，妈也是为了你好。你这几年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发火，说不定真是产后抑郁了。要不你先签了，等恩恩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心理医生？
他居然说得出口。
当初我放弃主管职位的时候，他说“老婆你太伟大了”。恩恩半夜哭闹的时候，他翻个身继续睡，说“明天还要上班”。我婆婆骂我“赔钱货”的时候，他低着头玩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现在他说我“脾气越来越差”。
是因为我没脾气了，才显得以前的我脾气差吗？
“孟时宜，你签不签？”童颂英把笔塞进我手里，手指冰凉，指甲掐进我的手背。
我低头看着那支笔。
蓝色的，晨光牌的，笔帽上还有宋志华啃咬过的牙印。
这支笔一直放在客厅茶几的笔筒里，恩恩画画的时候用过，我写超市购物清单的时候用过。
现在它要被用来签我的认罪书。
“恩恩要是救不回来，你们会后悔的。”我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童颂英没听清，凑过来问：“你说什么？”
我握紧了笔。
抢救室里又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主任，血氧又掉了！”
“快点，加多巴胺！”
“不行，还在掉！”
“准备插管！”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急，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
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恩恩的时间不多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笔尖落到纸上。
“把脸抬起来，我录个像，免得你以后反悔赖账。”童颂英拿出手机，对准了我。
我抬起头，看着镜头。
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恨。
就在笔尖刚画下第一笔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抽走了我手里的纸。
孟时宜宋志华恩恩笔趣阁免费阅读 妈宝老公给女儿灌洗衣粉，我让他牢底坐穿小说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