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周四晚。
锦澜台，客厅开着灯。
落地窗外，锦江在夜色中安静地流淌。
陆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信封。
里面是程越帮他新办的电话卡。
陆瑾把信封拆开，三张电话卡躺在里面，塑料封套上贴着号码标签。
他拿起其中一张，撕开封套，把卡装进一部银灰色的新手机里。
开机，注册微信。
账号名称：童乐餐厅。
头像换成了一张卡通意面的图片。
然后搜索张晚晚的手机号。
她的头像是一张可爱的小男孩卡通简笔画。
昵称：不晚。
朋友圈封面是一大一小牵着的两只手。
陆瑾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点开。
发好友申请。
备注写的是：您好，我是童乐餐厅的客服，麻烦通过一下。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上。
想起她头像的那幅简笔画，思绪回到了大三那年的图书馆。
——
2026年 4月初，S大图书馆。
他正在看书，桌前忽然递过来一张白纸。
是一幅简笔漫画。
漫画里的女孩儿说：「大神救我」
——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
思绪被打断，他拿起手机，却发现是一条垃圾短信。
就这样，等到入睡前，好友申请毫无动静。
睡前，他心里暗想。
还挺警惕。
没关系，他不止一个号。
次日，周五，C市。
早上，张晚晚打着哈欠，送安安下楼。
小区门口的银杏树在晨风里轻轻晃，叶片嫩绿，被初升的阳光照得透亮。
黄色校车准时从路口拐过来，稳稳停下。
安安挥了挥手，背着小书包钻进了校车。
张晚晚站在路边，看着校车开走，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她开始收拾今天去乡下要带的东西。
安安的换洗衣物，叠好塞进背包。
奶粉，安安要喝的钙铁锌口服液，装好。
绘本，挑了几本薄的，塞进背包。
接着把安安的小牙刷、小牙膏、儿童面霜都装进透明密封袋里。
蹲在行李箱前，把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一遍，没有遗漏，这才拉上拉链。
——
下午四点一刻，校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
安安从车上跳下来，十分兴奋的样子。
“妈妈，我们现在去爷爷奶奶家吗？”
“是的。”
安安欢呼了一声。
到了地下车库，他自己爬上安全座椅，两只小手抓着安全带，乖乖等着她帮忙扣好。
张晚晚发动车子，回乡下。
回乡下老家，车程刚好得两个小时。
安安一路都侧头看着窗外，不时会问十万个为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
车门一拉开，爷爷解开安全带，奶奶就把他抱怀里了。
一个劲儿“乖孙”“乖孙”的喊着。
没人理她。
张晚晚独自从后备箱把行李拿下来。
值得开心的是，晚上安安奶奶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走地鸡炖汤，汤面上浮着一点金黄色的油，鸡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
清炒有机青菜，带着甜味。
还有番茄炒鸡蛋，番茄酸甜，非常多汁，一尝就是自然熟的。
张晚晚吃了两碗饭，觉得这两小时的车程值了。
——
周末两天，安安在爷爷奶奶家玩得乐不思蜀。
周日下午，张晚晚把安安的行李箱搬上车。
安安正在跟爷爷奶奶告别。
“奶奶，我下次再来玩。”
“好，奶奶等你。”
“爷爷，小鸡仔你们帮我养好哦。”
“好好好。”
张母往后备箱里塞了一大袋有机蔬菜。
又塞了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处理好的走地鸡。
“回去记得放冰箱。”
张晚晚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拒绝不了他们沉甸甸的心意。
两小时后，张晚晚艰难的拿着大包小包的爱，带着安安等电梯。
等回到家，张晚晚放下大包小包的东西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躺在沙发上，让自己缓缓。
安安自己换了拖鞋，爬上沙发，挨着她。
“妈妈，你没电了吗？”
“是的，妈妈的电量已耗尽。”
安安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眨着眼睛，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奶音：“妈妈，我给你充电了。”
张晚晚哭笑不得，配合着用机械的声音说：“电量过低，请充电。”
安安又亲了一口，这次亲在额头上，很用力，发出“啵”的一声。
张晚晚笑着伸手把他搂过来，两个人一起躺在沙发上。
——
半夜，张晚晚被一阵凉意惊醒。
手往旁边一摸，湿的。
她一下子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在房间里亮起来。
安安小屁股底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
安安两岁半就没穿尿不湿了，今天估计是玩疯了。
她把安安放到干爽的地方。
从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睡衣，正准备给他换，安安就醒了。
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我尿床了吗？”安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张晚晚轻声说：“是的啊，你怎么没醒呀。”
安安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明明是在小马桶上尿的呀。”
张晚晚懂了。
梦里找的小马桶。
她把他抱起来：“走，去洗个澡。”
给安安洗完澡，又把弄脏的床单和床垫都换了干净的，已经半夜三点了。
早上，闹钟响了。
张晚晚爬起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打着哈欠，牵着安安下楼。
安安倒是精神得很，小短腿蹬蹬蹬地跑。
送完安安，张晚晚转身回家。
换了拖鞋，直接倒在床上。
补觉。
等她再睁眼，已经十点了。
手机上有几条通知。
她点开，是垃圾短信。
打开微信。
又有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卡通积木，昵称是“星星思维启蒙”。
备注信息：免费儿童亲子思维课，让你的宝宝更聪明哦。
一看就是推销卖课的。
亲子早教试听课推销什么的太多了，看到就不想加。
她直接无视。
——
S市，启明科技，周一中午。
陆瑾吃完午饭回了办公室。
桌上，银色手机安安静静地躺着。
空白的微信毫无动静。
上午十点，他卡着早教机构上班的点，发的申请。
后续的方案他都准备好了。
等她通过了，就自己花钱买课，跟机构说好，她打电话去问，也不会露馅。
陆瑾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
陆瑾：……
没想到，再次惨遭滑铁卢。
沉默了很久，他拉开抽屉。
信封里还有最后一张电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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