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单方面冷暴力霸凌沈晋川的第二天,他就在工地上出了事。
沈晋川来了没多久,升了职加了薪,已经被调到技术组了,还分了几个人让他带着干活。
有人不服气。
别人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几年,仗着资格老,每天干活磨磨唧唧,中途还要插科打诨。
就这个老黄,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总是嘴里应着知道了,手上还是凭老经验。
水多了加水泥,石子多了加砂子,从来不看配合比。
技术员是个年轻人,说过他几次,他嘴上应着,回头还是老样子,压根不改。
沈晋川带班之后跟工头提过一次,说这样下去验收恐怕过不了。
工头就找老黄谈了一次,老黄当时没说什么。
转过脸就在工棚里骂沈晋川是个兔崽子,才来几天就学会告状了,说他什么都不会,就会巴结领导。
几天前,沈晋川蹲在搅拌机旁边看了一会儿。
等第一车料拌好了推上去,他拿铁锹翻了一下,发现浆太稀。
“水是不是加多了。”
老黄说:“你懂个屁,这天儿干,水少沙子搅不开。”
沈晋川没跟他多扯,自己爬上去去检查。
拿根小撬棍在刚浇完还没凝固的构造柱根部拨了拨,果然有问题。
又去看了承重柱。
这可不得了,蜂窝麻面和跑浆就是隐患,是要出事故的。
他把撬棍搁下来去找老黄,说:“水多了,配合比不对,这车料得重新拌。”
老黄蹲在旁边抽烟,说:“你才来几天,这栋楼从地基到三层都是这么浇的,从来没出过问题,一车料重新拌那就等于今天全都白干了。”
沈晋川没跟他多掰扯,转过身去关搅拌机。
老黄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说了句难听的。
沈晋川当没听到,没理他,直接关停。
老黄这次直接骂了更难听的,带了一伙子人堵着沈晋川。
沈晋川转过身来想走,他不想动手,因为他答应过林灿不跟人打架,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但是被人骂了,不可能一言不发。他问老黄:“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黄说:“我说你个兔崽子,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少管老子闲事,否则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沈晋川看着老黄和跟着他堵自己的人,说:“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在这个地方不干活,今天每个人的工钱扣一块。”
说完挤开这些人就走了。
两天后的下午,沈晋川检查的时候,脚下的跳板突然松了。
他从四楼摔到了三楼的脚手架空隙里,左手臂被一根突出的钢筋划了道口子。
他那个左手也倒霉,上次的伤都还没有全好,这次又伤了。
血顺着袖口往下淌,还好他戴着安全帽,安全帽磕在钢管接头上,裂了半边,帮他护住了脑袋。
他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的头。
上次林灿问他头受伤没有,他撒了谎,他当时的头是被棍子砸过的,现在刚睡醒那会儿还会觉得闷闷地发胀。
等工头赶过来,直接破口大骂,赶紧让人去叫车把人往医院送。
对面小卖部的阿姨来叫林灿的时候,她正抱着个苹果啃,时不时看一下复习资料。
“灿灿啊,赶紧去省人民医院的急诊室,说是你家沈晋川在工地上出了事,从架子上摔下来了!”
后半段说的什么,林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甩了苹果,门都没关,就直接往外跑。
在巷口拦了一辆摩托车,掏出零钱就让人送她去省人民医院。
“快快快,快点!”
司机看她眼眶红红,没多问,知道这是家里遇到急事儿了,踩着油门把她送了过去,钱也没收。
她下了车冲进急诊室走廊,走廊里全是人,消毒水的味道唤醒了她不好的记忆。
她上一次接到这样的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得到的就是她爸的死讯,闻到的也是这股该死的气味儿。
几个护士推着担架床从她身边跑过去,那床上躺着一个受了外伤的人,血滋呼啦的看不清模样。
她吓呆了,觉着沈晋川差不多也是这个模样,木头似的往前走,直到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沈晋川。
沈晋川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左手小臂包着纱布,纱布上一片红,整张脸脏得不行,还沾了不少血道子。
工头手里拿着他的安全帽,已经裂开了。
老黄和另一个工友站在那边,已经在跟做笔录的安全员说现场情况。
看他还坐得好好的,林灿的魂魄总算是缓缓归了位。
眼泪像开了闸似的哗哗掉,心里还是怕得不行,冲过去抓起他的手,整个人都在抖。
“沈晋川,你怎么老是不听话?
你不是答应了我要注意安全、不打架的吗?
你那天在车上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是不是因为我最近惹你生气、不跟你说话,你就不听我的了?
我那就是一时生气嘛,我根本没想过跟你怎么样,我还不是要跟你好好过日子。
我就是发发脾气而已,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的?”
她话说的乱七八糟,嗓子又急又哑,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他纱布上砸。
沈晋川用右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疼得呲牙。
“轻点儿啊,祖宗,你捏得我更痛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林灿赶紧松开手,把脸埋在他膝盖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这次没打架,那个跳板松了,医生说就是骨裂,问题不大。”
这边安慰着林灿,沈晋川还留意着老黄那边。
他最近刚和老黄发生了不少冲突矛盾,紧接着就出了这些事情,按理说谁都会怀疑老黄。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应该不是老黄做的。
林灿还埋在他膝盖上,边哭边说:“我今天其实已经在背你给我买的笔记了,虽然我一点都不想背,但是我也不想跟你吵架。
你都不知道那个上面有多少字,看得我脑袋都痛了。
沈晋川,我们不吵架了,我听你的,去上学。
你也听我的,要注意安全,你的命最要紧了,知道吗?”
沈晋川顺着她的话点头,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
沈晋川不能死,这么娇的一个人儿,真的不能没有他。
他恨透了动手脚,想要他性命的人。
他知道这个板子不是自己松的,是有人想让他死。
他和老黄的矛盾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想来想去,只可能是因为他发现了工地上的水泥有问题。
沈晋川干活的这几栋楼是安置搬迁村民的新村,明年年前就要交付。
恒通集团是承建方,下面又分包了十来个包工队,沈晋川所在的是其中一个。
水泥是恒通集团材料科统一采购的,送货单上写着是A省水泥厂,标号也清清楚楚和单子一致,袋子码在仓库东边。
沈晋川第一次发现不对,是他看着别人填充墙的时候,发现搅拌机推上来的灰浆居然比平时稀。
他拿抹子挑了一下,灰浆没挂住,顺着刃口往下淌。
一开始他以为是老黄他们比例不对。
但他发现不管是老黄,还是别的工头那边的搅拌机,出的料都不对。
他抓了把干料在手里捻了捻,凑近了看、闻,发现了问题。
其实也不明显,但他毕竟是伴着这玩意儿长大的,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时候才想明白问题不简单。
他下了工没回去,去找了管材料仓库的人,看了水泥的入库记录和领料单,又去找到了还没开封的留样袋子。
他到底年轻,直接就给仓库管理员说这批水泥可能不合格。
管理员把记录合上。
“这批水泥是人家张主任进的,张主任是恒通集团材料科的负责人,他手里的采购都是层层审批弄下来的。
肯定是工人操作的问题,不可能是材料问题。
咱就是下面干活的人,不要说这些没凭没据的瞎话,给自己找麻烦。”
沈晋川说:“这栋楼明年交付了之后是要住人的,万一出了事,那才是谁都担不起。”
他当天晚上就去找工头。
工头蹲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面条,沈晋川把发现的情况和盘托出。
“这样修的楼肯定有质量问题,到时候住了人,万一出了事情,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工头听完沉默了半天,说:“事情是很明显,有人吃了供货方的回扣,这也不是啥新鲜事儿。
但我只是个小包工头,你也就是个技工,咱俩加起来都够不上人家采购科一根脚趾头。
这事也不能越级上报,越级上报咱俩没资格,还容易把咱俩搭进去。
咱们等等,万一他们只是一次货不对,后面改了呢?”
沈晋川说:“他们要是不改,这样把楼修下去,所有人都得被他们拉下水。
不出事则已,要是出了事,大家全都得完蛋。”
工头想了想,眉头紧皱:“咱们再等几天,过几天恒通那边的总经理要到咱们工地,搞什么安全质量大检查。
如果到时候还有问题,我们想个办法让人家知道。
最好呢,不要我俩出面,咱们不能出头得罪人。”
但消息不知道怎么还是漏出去了。
根本就用不着那个了不得张主任出面,他底下在工地上的人就出手了。
要不是沈晋川运气好,他本来是该从四楼直直摔到一楼的,那下面是刚到的钢筋,直接能把他串着摔死。
小说《九零年代:白月光作精》 第8章 试读结束。
《林灿沈晋川》大结局精彩试读 《林灿沈晋川》最新章节列表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