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班。
第六条：合理提供阴风降温、定点叫醒、看门防盗、赶蟑螂服务。
第七条：每月香火一包，价格随市场浮动，甲方保留最终解释权。
我写完，拿透明胶贴好。
沈确站在旁边看完，脸色越来越冷。
“甲方是谁？”
“我。”
“乙方是谁？”
我拿笔在下面写：乙方，沈确。
他抬手就把纸撕了。
我从包里拿出第二张，贴上。
他又撕。
我贴第三张。
他撕第三张。
我贴第四张。
沈确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打印店小票递给他看。
“一块钱十张。”
他盯着我。
我微笑。
“你撕，我贴。今天加班到晚上九点，我有的是耐心和库存。”
他的手慢慢放下。
我把包背好，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在条约下面补了一句。
第八条：床底归乙方临时使用，乙方不得半夜叹气扰民。
沈确额角像跳了一下。
“谁住床底？”
我看了眼卧室。
“昨晚你自己选的。”
他声音冷得掉冰渣。
“那是为了吓你。”
“哦。”我拿起钥匙，“那你吓完记得打扫，床底灰挺厚。”
我开门出去。
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楼道声控灯亮了。
我刚下两级台阶，门内传来一声很轻的响。
像纸被人碰了一下。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那张条约还在。
早高峰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我抱着包，站在车厢角落，困得眼皮打架。
昨晚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五小时。
可我心情奇异地不差。
因为从幸福里到公司，地铁只要二十分钟。
以前我住城郊，每天通勤两小时，早高峰被挤到怀疑人生，晚高峰回去时菜市场都收摊了。
现在我甚至能下楼买个包子。
两块钱。
虽然皮厚馅少，但它热。
公司在写字楼十七层。
我刚坐到工位，隔壁的曹姐就把一沓文件扔到我桌上。
“姜穗，上午十点前把这些数据核完。”
我看着那沓文件。
“这不是你负责的项目吗？”
曹姐涂着红指甲，眼睛没离开手机。
“我等会儿要陪刘主管见客户，你新人多学点。”
我入职三个月，已经“多学”到每天加班。
上个月她把自己漏掉的订单推给我，害我被主管当众骂了二十分钟。
我那时候租房押金被扣，手里只剩四百块，没敢顶。
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有一间月租八百的凶宅。
我有合同。
我有门。
我还有一个能吹阴风的男鬼。
人的底气有时候来得很荒唐。
我把文件推回去。
“曹姐，这个项目我没权限进后台。”
她抬头看我，笑了一下。
“你找技术开权限啊。”
“可以。”我打开聊天软件，“我现在就在部门群里问，顺便问刘主管，这项工作正式转给我之后，绩效怎么算。”
曹姐脸色一变。
她把手机放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手指停在键盘上，“工作可以做，锅不能白背，绩效不能白让。”
周围同事安静了一点。
曹姐盯着我，嘴角压着火。
“姜穗，你现在翅膀硬了？”
我笑了笑。
“房租便宜了，人也硬一点。”
她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
十点前，文件还是回到了曹姐桌上。
我只帮她核了我负责的那一页，顺手把修改记录发到群里。
刘主管看见后，还夸了我一句“流程意识不错”。
曹姐整上午没跟我说话。
我心里爽得像三伏天喝了冰汽水。
中午吃饭时，小赵凑过来。
“你今天怎么突然敢怼她了？”
我低头拆便利店打折饭团。
“我昨晚跟鬼同居了。”
小赵筷子停住。
我咬了一口饭团。
“开玩笑的。”
她松了口气。
我默默把手机里凌晨拍到的镜子水字收起来。
下午下雨。
办公室一群人挤在门口看天。
我打开包，想起自己没带伞。
便利店伞二十九块九。
我的心先疼了。
刚走到公司楼下，手机震了一下。
是智能门锁的异常提醒。
我愣了。
这老小区哪来的智能门锁？
下一秒，我看见自己包侧袋里露出一截伞柄。
一把黑色折叠伞。
不是我的。
伞柄上贴着一小片便利贴。
字迹冷硬。
带伞。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
《凶宅月租八百，我和男鬼合租了》精彩章节第6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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