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七大正道围杀,只剩一缕残魂。
我选中一个被全村踩在脚底的孤儿,告诉他——屠掉九成村民,即可筑基成功。
我准备了一肚子话劝他。
他却问:”少了那一成,会不会影响根基?”
那一刻,我堂堂魔神,脊背发凉。
第一章
我叫太虚。
修仙界万古第一魔神。
曾经是。
如今我是一缕连山风都能吹散的残魂,寄生在一块碎成三瓣的黑玉佩里,被泥水裹着在凡间的烂路上翻滚。
七大正道联手围杀我那天,天幕碎了三层。
旻霄真人取我肉身,太清老祖碎我魂魄,净世剑尊一剑斩断我的噬天戟——那柄跟了我十万年的兵器,炸成三片碎玉。
一百三十六位金丹,四十九位元婴,七位化神。
围攻我一个。
然后他们管这叫”正道伏魔”。
我没死透。
一缕残魂裹着碎玉,从界门的裂缝里挤了出来。
残魂飘了不知多久。
凡界的灵气稀薄到令我犯恶心,每一次吞吐都是在苟延残喘。
我需要一个宿主。
不是随便什么人——心智必须够硬、怨气必须够重、筋脉必须能扛住魔功的反噬。
我飘进一个叫青石岭的破地方。
灵脉枯竭,屋舍歪斜,鸡叫声都透着穷酸。
没什么可看的。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哭声。
是骨头被踹中的闷响。
村尾牛棚旁边,四个半大小子围着一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少年踢打。
领头那个膀大腰圆,穿得最体面,腰间挂着一块品相低劣的灵石坠子——在这穷村里就算炫耀了。
“姓沈的!我爹让你今天把地翻完,你翻了吗?”
一脚踩上少年的脊背,把他摁进泥里。
少年没出声。
没喊痛。没求饶。没挣扎。
就趴在泥地里,眼睛睁着。
那双眼睛——我见过。
深渊里蛰伏的东西才有这种眼神。
不是认命。
是在等一个时机。
残魂附上碎玉佩,混在泥里,被少年的手指无意间碰到。
接触的那一瞬,我读到了他体内的怨气浓度。
整个青石岭五六百号人加在一起,不如他一个。
更妙的是,他的筋脉构造天然适配魔功。凡人里出这种根骨的概率,百万分之一。
命运把现成的宿主送到我面前了。
我渗入他的神识。
“少年。”
他浑身一僵,四下张望。
打人的几个没察觉,骂骂咧咧走了。
少年坐起来,背靠牛棚的柱子,满身泥浆和淤青。
他低头看着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碎玉佩,眯了眯眼。
“谁?”
声音沙哑,嗓子里像塞了砂纸。
“我是太虚魔尊。修仙界万古第一魔神。”
沉默。
几秒后他说:”没听过。”
我活了上万年,头一次被人说没听过。
“我可以给你力量,”我换了种说法,”修仙的力量。把那些踩你脑袋的人全部碾碎的力量。”
他没立刻答话。
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低下头,用袖子擦嘴角的血。
“什么条件。”
不问真假,不问代价大小,开口第一句就是条件。
“筑基需要祭品,”我直说了,”到你筑基那天——屠掉这个村子九成的活人,以血气为引,筑魔道根基。”
我在等他的反应。
犹豫、恐惧、挣扎、甚至直接拒绝——我都有应对方案。
十万年来我收过七个传人,人性的弱点我摸得透透的。
下一句话准备好了:”你不必内疚,他们对你做的那些事——”
话没说完。
少年抬起头。
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他盯着虚空中我残魂所在的方向,像在打量一件工具。
“九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问:
“少了那一成——会不会影响根基?”
风从破棚顶灌下来,腐烂的稻草味涌进他的鼻腔。
他不为所动。
就那么等着我的答案,像在问翻地需要几锄头。
我活了上万年。
被围杀时没怕过。肉身碎裂时没怕过。魂魄将灭时没怕过。
这一刻,我脊背发凉。
“……不会。九成足够。”
“好。”
他握着碎玉佩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
“什么时候开始学?”
我盯着他走出牛棚的背影。
瘦削、佝偻、浑身是伤。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我似乎找对人了。
或者说,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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