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踏进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时,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光芒有些刺眼。
她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书包角还磨开了线,
里面硬邦邦地装着几本从旧书店淘来的二手辅导书。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中间穿着丝绸家居服、保养得宜的女士先站了起来,眼眶迅速泛红,
声音带着颤:“念念……是我的念念吗?”她旁边的男人,气质沉稳,衣着考究,
目光复杂地落在苏念身上,有审视,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最边上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穿着精致的羊绒连衣裙,皮肤白皙,
像橱窗里展示的瓷娃娃。她紧紧咬着下唇,眼泪要掉不掉,忽然站起来,冲着苏念深深鞠躬,
带着哭腔:“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占了你的位置,你的房间,
还有爸爸妈妈这么多年来的爱……我、我这就把房间让出来,我搬到客房去住!”戏码来了。
苏念在回程的车上,用那个碎屏的旧手机蹭着一点不稳定的网络,搜过一些关键词。
真假千金、豪门争斗、鸠占鹊巢……跳出来的小说片段和讨论帖,大概就是这么个流程。
她没看那哭泣的少女,也没看情绪激动的生母,
而是径直看向那个应该是她生物学父亲的男人,苏宏远。“苏先生,”她的声音有点干,
带着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轻微沙哑,但吐字清晰,“我现在的学籍在老家县一中,高二理科,
期末考总分三百二,年级排名倒数第四十一。如果你们有能力,我希望尽快帮我办理转学,
转到能够进行高强度高考集训的学校,比如邻省的曙光学苑。
如果今天没有其他必须我出面的事情,我想先找个地方看书,我带了习题。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抽泣声都停了。苏宏远脸上的震动变成了愕然,
似乎没料到亲生女儿回家说的第一段完整的话,是这个。那位应该是她生母的周文茵女士,
眼泪流得更凶了,伸出手想拉她:“念念,你别这样……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怎么能……”瓷娃娃少女,苏清影,也愣住了,忘了继续表演梨花带雨。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年轻男人,苏清朗,苏家的长子,苏清影名义上的哥哥,嗤笑了一声,
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听见:“果然是穷山沟里出来的,一点规矩和人情味都不懂,
野惯了。”苏念依旧没看他们。她从帆布书包的夹层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条,展开,双手递给苏宏远。
纸条上是她用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用最便宜的蓝色圆珠笔,
一笔一画写下的开户行和银行卡号。“这是我的银行卡号。如果作为你们法律上的女儿,
有所谓的零花钱或者生活费,麻烦按标准打给我。谢谢。”她微微鞠了一躬,动作有些生硬,
但足够礼貌。然后她转向一旁候着的、穿着整洁制服的中年女佣:“阿姨,
麻烦您带我去一间能住的客房,另外,能给我准备些吃的吗?简单点,米饭和蔬菜就行,
如果有鸡蛋和牛奶,也请给我一些。谢谢。”她跟着有些无措的女佣走上旋转楼梯,
把一客厅的沉默、眼泪、指责和复杂的目光,都留在了身后。
苏清影的眼泪这回是真的掉下来了,扑进周文茵怀里:“妈妈,姐姐是不是讨厌我?
我是不是不该存在……”苏清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爸,妈,你们看她那样子!
眼里哪有你们?哪有这个家?清影别哭了,哥只认你这一个妹妹。
”苏宏远捏着那张薄薄的、带着毛边的纸条,看着上面工整却透着稚嫩的字迹,半天没说话。
客房里然是客房,也远比苏念以前住的任何地方都宽敞明亮。柔软的床,巨大的衣柜,
独立的卫生间。女佣很快端来了餐食:一碗晶莹的白米饭,两荤一素三个炒菜,一碗汤,
还有一大杯温热的牛奶和两个水煮蛋。菜色精致,分量不多。苏念道了谢,关上门。
她没有先动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炒菜,而是剥开鸡蛋,两口一个吃完,然后端起牛奶,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的感觉。
然后她才开始吃饭,把每一粒米饭都吃干净,菜汁也拌了进去。吃完后,她把碗碟放到门外,
回来从书包里掏出物理必修二的课本和一本边角卷起的习题册。封面上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
她翻开,找到折角的那一页,是力学综合题。题干很长,配图复杂。
她拿起一支笔帽都有裂痕的中性笔,开始演算。窗外的夜色渐浓,别墅区静谧无声。
偶尔有豪车驶过的轻微声响。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书页和少女低垂的、专注的侧脸。
她不在乎这里是不是她的家,不在乎那对夫妇是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不在乎那个漂亮的女孩和那个眼神不善的哥哥。她只知道,爷爷临终前攥着她的手,
枯瘦的手指硌得她生疼,浑浊的眼睛望着她,一遍遍地说:“念念,要读书……只有读书,
才有出路……爷爷没本事,对不起你……”她知道,在原来的学校,老师讲得快,
她基础太差,跟不上。同学讨论的辅导书,她买不起。
晚上回到家(那个租来的、阴暗潮湿的一楼小房间),要做饭,要收拾,
只有半夜才能挤时间看书,眼睛熬得生疼,效率却低得可怕。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安静的房间,有了充足的食物,很快,还会有更好的学习资源。这就够了。其他的,
她不争,也不要。晚上十点左右,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
苏清影换了身藕粉色的真丝睡裙,站在门口,脸上已经没了白天的柔弱,
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苏念,”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双臂环胸,“演技不错啊。以退为进,装得一副无欲无求只爱学习的样子,
把爸妈和哥哥都唬住了。”苏念的笔尖停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短暂的停顿。她抬起头,
看向苏清影。“我说的是实话。”苏念的语气平静无波,“我没想跟你争什么。”“没想争?
”苏清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里面的尖锐,
“你没想争,一进门就摆出那副可怜相,强调自己成绩差要转学,暗示以前过得不好?
你没想争,直接开口要钱,显得自己多懂事多不贪图?你没想争,躲在房间里用功,
衬托得我好像只会吃喝玩乐?”她的目光落在苏念洗得发白的纯棉T恤和旧牛仔裤上,
闪过一丝轻蔑。“你这副穷酸样,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
”苏念放下笔,慢慢站起来。她比苏清影略高一点,长期营养不良使得她有些瘦削,
但骨架匀称,此刻站直了,眼神清亮,竟有一种让苏清影下意识想后退的沉静力量。
“苏清影,”苏念第一次认真叫她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十六年前没有抱错,
现在穿着真丝睡裙站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是我。而穿着破旧衣服,
在山区担心明天有没有饭吃,下个学期学费在哪里的人,是你。”苏清影的脸色骤然一变,
血色褪去,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当然,这不是你的错。”苏念继续说道,
“我也没兴趣追究这是谁的错。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回来,
不是为了抢夺你拥有的东西,我只是拿回我作为苏宏远和周文茵女儿,
依法应有的、最基本的受教育和生活保障的权利。至于亲情……”她顿了顿,
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强求不来。
我不需要他们的偏爱,正如他们显然也更习惯你的陪伴。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
把心放回肚子里,继续做你的苏家大**。”“你!”苏清影气得胸口起伏,
那张漂亮的脸蛋有些扭曲,“苏念,你别太得意!血缘算什么?这十六年的感情才是真的!
爸妈和哥哥早就习惯了有我!你一个半路回来的陌生人,拿什么跟我比?就算你是真的,
他们也绝不会选你!”“哦。”苏念重新坐下,拿起笔,“那就别选我。正好。
”她指了指门口:“我要背单词了,你在这里会影响我。请出去吧。”苏清影咬紧牙关,
瞪着苏念重新低下去的后脑勺,那副油盐不进、彻底无视她的模样,
比任何激烈的反击都更让她窝火。她忽然瞥见门口地毯上细微的影子晃动——有人上楼了。
电光石火间,苏清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猛地抓住苏念握笔的手腕,
在苏念下意识挣脱的瞬间,自己向后踉跄两步,惊呼一声,跌坐在地毯上。几乎同时,
房门被推开。苏清朗出现在门口,正好看到苏念“甩开”手,而苏清影跌坐在地的一幕。
“苏念!你干什么!”苏清朗一个箭步冲进来,狠狠推开还拿着笔的苏念。苏念没防备,
腰撞在厚重的实木书桌角上,闷痛传来,她皱了下眉,站稳。苏清朗已经蹲下身,
焦急地去扶苏清影:“清影!摔到哪儿了?有没有事?
明天你不是还要去参加那个青少年艺术展的开幕表演吗?手没事吧?”苏清影靠在他怀里,
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手腕微微发红(她自己刚才暗中掐的),声音哽咽:“哥哥,
我没事……不怪姐姐,是我不该这么晚来打扰姐姐学习……姐姐可能是心情不好,
我、我理解的……”“理解什么理解!”苏清朗怒火中烧,转头瞪着苏念,眼神像是要吃人,
“苏念!我警告你!清影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是我苏清朗唯一的妹妹!
你那些乡下带来的坏习气最好给我收起来!再敢碰清影一下,我绝不饶你!
”苏念揉了揉被撞到的后腰,看着眼前这出兄妹情深的戏码,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苏清朗吼完,她才平静地开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可以只认苏清影这一个妹妹,
我完全没有意见。”苏清朗一愣,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苏念接着说:“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你不认我作妹妹——那么,
作为苏家暂时收留的、一个或许有那么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我能不能向你提一个请求,
或者,做个交易?”“什么?”苏清朗下意识问。“给我买一部智能手机,办理一张电话卡,
充够至少三年的流量和话费。”苏念语速平稳,目光直视着他,
“我知道你送给苏清影的生日礼物,随便一块手表、一个包都不止这个价。一部手机,
换我从此不跟你和苏清影争任何兄妹名分,不打扰你们的兄妹感情。你觉得,公平吗?
”苏清朗彻底呆住了。他看着苏念。灯光下,少女的脸庞依然有些苍白瘦削,但眉眼清晰,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里面没有他预想的嫉妒、愤怒、委屈或者讨好,
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漠的认真。她在认真提议一个交易。用一部手机,
买断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脆弱的血缘联系。苏清朗的心头猛地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不剧烈,却闷闷地发疼。他这才注意到,苏念的眉眼轮廓,其实和母亲周文茵有几分相似。
只是母亲总是温婉带笑,而苏念的脸上,却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荒漠的沉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怀里的苏清影也止住了假哭,
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念。“我需要手机听英语听力,查学习资料。”苏念补充道,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如果觉得为难,我明天可以问问管家阿姨,
申请一部老人机也行。只是智能机更方便。”“你……”苏清朗的声音有点干涩,
“你就只想要部手机?”“目前是。”苏念点头,“有了手机,我就能下载学习APP,
也能在网上找一些免费的课程视频。这对我很重要。”苏清朗沉默了几秒,猛地松开苏清影,
站起身,有些狼狈地丢下一句:“等着!”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甚至没再看跌坐在地上的苏清影一眼。苏清影自己爬起来,
看着重新坐回书桌前、真的开始对着单词表默念的苏念,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化为更深的寒意。她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睡裙,也悄然离开了房间。苏念对着单词表,
低声念着:“a-b-a-n-d-o-n,abandon,放弃。”她没有放弃。
她只是选择了最直接、最有效的那条路。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念就醒了。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她轻手轻脚地下楼,凭着昨晚的印象找到厨房。
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食材丰富。她拿出一盒冷藏鲜牛奶,倒了一大马克杯,放进微波炉加热。
又从保鲜层找到鸡蛋和全麦吐司。她不太会用那个看起来高级的嵌入式灶具和煎锅,
研究了一会儿才打开火,倒了点油,磕了四个鸡蛋进去,煎得边缘焦黄。
又用烤面包机热了两片吐司。没有盘子,她干脆把煎蛋夹在吐司里,做成简陋的三明治,
就站在宽敞明亮的厨房中岛旁,大口吃起来。先喝掉半杯温牛奶,再咬下夹着煎蛋的吐司。
油润的蛋黄和焦香的蛋白,混合着麦香,温暖地填满胃部。她吃得很认真,很快。她知道,
以前上课总是头晕眼花,注意力难以集中,除了睡眠不足,很大程度是因为营养不良。现在,
她要补回来。吃得多,吃得好,身体才有能量,脑子才能转得快。吃到第二个“三明治”时,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周文茵和苏宏远站在厨房门口。
周文茵眼圈又是红的,用手捂着嘴,看着苏念站在中岛边快速吃东西的样子,
眼泪无声地滚落。苏宏远揽着妻子的肩膀,眼神落在苏念手里那个卖相粗糙的食物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深沉。苏念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
然后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早上好。”便转身离开了厨房,径直上楼。
她今天的计划是做完物理和数学的套题各一套,然后预习化学新课。周文茵终于忍不住,
伏在苏宏远肩头低声啜泣起来:“宏远,
…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吃个饭都像……像抢一样……”苏宏远轻轻拍着妻子的背,
目光追随着苏念消失在楼梯拐角的瘦削背影,久久没有移开。上午,
苏念正在房间里和一道数学导数题较劲,门被敲响了。苏宏远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一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念念,
”他把卡和纸袋放在书桌上,“这张卡里我给你存了一百万。这十万现金你先拿着用,
女孩子,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应急。你还小,一下子拿太多钱也不好,
以后每个月我会定期往卡里打生活费。不够了随时跟爸爸说。”苏念放下笔,站起来,
双手接过银行卡和装着现金的纸袋,然后退后一步,对着苏宏远认真地鞠了一躬:“好的,
谢谢爸爸。”她的动作标准,语气恭敬,挑不出错,却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苏宏远心里那点涩然又冒了出来,他叹了口气:“你……唉,你先学习吧。转学的事,
爸爸会尽快安排。”“好的,谢谢。”苏念再次道谢。苏宏远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敲响。这次是苏清朗。
他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手机盒,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递给苏念。“最新款的,顶配。
电话卡办好了,绑定的是家庭副卡,流量和通话不**。里面预存了五万话费,
够你用很久了。”他的语速很快,像在完成任务,
“常用的社交软件、支付软件都给你装好了,账号也注册了,
支付软件里我给你转了十万零花钱。密码是你生日,听管家说,是三月十七?
”苏念接过沉甸甸的手机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部线条流畅、屏幕漆黑的手机。
她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需要面容或密码解锁。“谢谢。”这一次,
苏念的感谢带上了一点真切的愉悦,眼睛都亮了一些,“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以后绝不会以妹妹的身份打扰你,也不会跟苏清影争哥哥。”苏清朗的脸瞬间涨红,
像是被什么噎住了,狠狠瞪了苏念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你的便!
”然后几乎是摔门而去。苏念不太理解他的怒气,但无所谓。她迫不及待地研究起新手机。
指纹、面容录入,连接Wi-Fi。她首先点开应用商店,
“题库”、“英语听力”、“物理教学”……下载了一堆评分高的免费或试用的学习APP。
然后又打开浏览器,
“高考理科冲刺”、“高中知识点网络课程”……世界仿佛一下子在她面前打开了另一扇门。
她试着点开一个高中数学教学视频,戴着耳机听。老师讲得很清晰,还能暂停、回放。
她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下午,又有人来访。是一位三十出头,气质温婉知性的女性,
自称林薇,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心理学系,现在是一位资深心理咨询师。“念念你好,
你爸爸妈妈可能有些担心你刚回家不适应,学习压力又大,所以拜托我来跟你聊聊天,
分享一下我以前的学习经验。”林薇笑容柔和,语气坦诚,“当然,
我也有心理咨询师的资质。他们觉得你对学习……非常专注,甚至有些执拗,
怕这背后是不是有些心理上的压力需要疏导。”苏念请她坐下,态度很配合。
她确实需要帮助。如果这位林薇老师能告诉她怎么才能更高效地学习,
怎么克服一看英语阅读理解就犯困的毛病,怎么在物理题海面前保持清醒,那她求之不得。
谈话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林薇很专业,也很敏锐。她没有强行灌输,更多的是倾听和引导。
苏念说了很多。说老家崎岖的山路,说漏雨的屋顶,说爷爷病重时佝偻的背影和反复的叮嘱,
说自己怎么也学不会的沮丧,对未来的恐惧,以及抓住“读书”这根唯一救命稻草的决绝。
最后,苏念说:“林老师,我知道我可能不太正常。别的同学会玩,会交朋友,
会抱怨作业多,但我满脑子只有分数,只有大学。我好像……没有别的路了。如果这是病,
我也不想治。至少现在不想。我怕吃了药,脑子变慢了,我就考不上了。
”林薇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执拗、背脊挺得笔直的少女,心里泛起阵阵酸楚和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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