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我当时穿的什么来着——一件褪色的灰T恤，一条运动裤，一***了胶的帆布鞋。
像个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穷学生。
她没有嫌弃。
第二天她免费给我续了杯咖啡，说是赔罪。第三天给我带了一块蛋糕。第七天我问她：”你每天都给陌生人送东西吗？”
她红了脸：”谁是陌生人了，你都来了一个礼拜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家咖啡店是磐石旗下商业地产的租户。
我名下的铺面。
当时我觉得，这就是命运。
现在想想——那只是开胶的帆布鞋，踩进了下水道。
电视里在放洗衣液广告。一对年轻情侣拥抱在阳台上晾衣服，背景音乐甜得发腻。
我拿起遥控器，关了。
走进书房。
书桌底下的保险柜，密码是她的生日。
打开。
最上面是一份文件。磐石集团的股权证明。
控股股东：陆深。持股比例：67%。
公司最新估值：八百四十二亿。
这张纸，压在这个十四楼的出租屋里，整整三年。
我把它拿出来看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掏出手机，给赵岩发了条消息：”调查结果好了吗？”
回复很快：”好了。发您邮箱了。”
我打开邮件。
浩天地产。注册资本三千万，实控人钱浩。名下十二个楼盘项目——七个烂尾，三个官司缠身，两个被银行冻结贷款。
实际负债：三亿两千万。
表面风光，里面空的。
信用卡透支四十七万。保时捷是按揭的。翡翠湾十五楼那套房也是按揭的。
钱浩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负债三亿二的空壳人。
赵岩在最后附了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陆总，这个人不简单。过去两年他在翡翠湾至少勾搭过三个已婚女性。其中两个被骗走了大量现金。另一个——十八楼的赵芸，被骗走二百万后精神崩溃，半年前跳楼未遂。现在住在城南精神卫生中心。”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跳楼。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这种东西逼到跳楼。
他不是在跟我的老婆谈恋爱。
这是他的产业。
他用嘴甜心黑在这栋楼里养了一条猎场，一个一个猎。
卧室的门开了。苏蔓穿着睡衣出来倒水，头发还湿着。
她看到我在书房，探过头来：”怎么还没睡？”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怎么让你以后过好日子。”
她笑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行了行了，别瞎操心了，赶紧来睡。”
她关上卧室门的时候，我也笑了。
只不过我的笑，她没看到。
也不会想看到。
我打开手机，给赵岩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浩天地产的主贷银行是哪家？”
“民兴银行城东支行。”
“磐石持有民兴银行多少股份？”
“百分之十四。第二大股东。”
“明天早上九点，让民兴银行信贷部总经理来见我。”
发出去以后，卧室里传来苏蔓打字的声音。
很快。
指甲点在屏幕上噼里啪啦的。
我不用看也知道她在跟谁聊。
赵岩之前帮我导出的聊天记录备份里，苏蔓今天给钱浩发的消息是——
“走了走了，你快来接我，想你了。”
钱浩回：”等我，五分钟。对了，那个穷鬼账上还有多少？”
苏蔓：”不多了，一万多。月底再转你一些。”
钱浩：”一万？打发叫花子呢？算了，挤挤吧。等她离婚分完他那套房，咱们再好好算。”
苏蔓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他那套房？他租的吧？连辆车都没有。”
钱浩：”认真的？那你图他什么？”
苏蔓：”当初图他老实呗。现在不图了。”
我关掉手机。
手指没有抖。
心跳也没加快。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烧透了，连灰都没剩下，只剩一个干净的、空荡荡的炉膛。
什么都可以往里面放。
比如一把火。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
民兴银行城东支行信贷部总经理周明达坐在我对面。
不是在银行，是在磐石集团总部三十四楼的贵宾室。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的时候差点在地毯上绊了一跤。
“陆……陆总？”他弯着腰站在会议桌前。”您怎么……我们以为您已经退休了。”
“没退。”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他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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