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骤降。
赵鹤鸣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玻璃划过头骨。
我勉强睁开眼睛，身体忍不住颤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宋清辞的手插进了赵鹤鸣的胸口。
他的脸扭曲着，眼睛发红，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我说了……不许碰她！”
赵鹤鸣的魂体在他手里像破布一样被撕扯，魂雾四处飞散。
他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弱，身体越来越透明，几乎就要彻底消散了。
突然，一切都停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柏树下。
是个老者，面容模糊得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颗烧红的炭。
“宋清辞，快住手，你不可以随意伤害他人魂魄。”
赵鹤鸣从宋清辞手里滑落，缩在树根旁边。
老者看了他一眼，手一抬。
“人我先带走了，你一会来地府找我，不要让我等太久。”
说完，他就消失了。
墓园里只剩下我和宋清辞。
宋清辞的脸恢复正常，眉眼干净，五官清俊。
刚刚的狰狞、暴戾，那些三年里积攒的愤怒和怨恨，全都不见了。
他蹲下来，和我平视，声音很轻：“许颜，你真的是个疯子。”
我坐在冰凉的地上，后背靠着他的墓碑，忽然就笑出声：“彼此彼此。”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宋清辞的瞳孔猛地缩紧：“许颜，你——”
“我报的警。”我说。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色的光在陵园入口处闪烁。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吹起我的头发和裙摆，白玫瑰的花瓣在墓碑前轻轻颤动。
我的手上还沾着血，但我站得很直，脊背像一根绷紧的弦。
“许颜！”宋清辞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慌张。
“你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说，“故意杀人，或者正当防卫，前者的概率更大一些。”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我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宋清辞，你值得我用一切去换。”
警车停在了陵园门口。
车门打开，脚步声踩着碎石路朝我走过来。
宋清辞伸出手，想要抓住我，但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手臂，什么都没碰到。
“许颜！”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回头。
“许颜是吧？”警察走到我面前。
“有人报案称你和赵鹤鸣的死亡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我伸出手，手腕并拢：“我自己报的，他想侵犯我。”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墓园里格外明显。
我被带上了警车。
透过车窗，我看见宋清辞站在墓碑前，半透明的身体在夕阳里几乎要消散。
小说《冷霜藏于玫瑰》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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