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问句。
我没有否认。
“宋清辞，”我说，“你已经死了三年了。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风从陵园的另一端吹过来，把我的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半张脸。
“你以为我是真的灯红酒绿？”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缝。
“你以为我是真的对着那些人调情？”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喜欢站在阳台上吹风，喜欢每天早上八点被冻醒？”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我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每天闭上眼睛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宋清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你缠着我。”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夕阳里显得很淡。
“你死了还缠着我，天天在我耳边说话，天天说恨我，天天说我不配得到爱。”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些干涸的东西。
“那意味着我还活着，意味着我还有一个理由没咽气。”
宋清辞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血的手。
“这世道，怎么能这样呢，我不喜欢。”
“犯了错，就该得到惩罚。”
沉默。
整个陵园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它本来就是。
夕阳沉下去大半，天边的红色变成了深紫，再变成灰蓝。
白玫瑰的花瓣在渐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白，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你不该这么做。”宋清辞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我知道。”
“你会坐牢。”
“我知道。”
“你的人生会毁掉。”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很好看、笑起来会弯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我。
里面有愤怒、有恐惧、有心痛，还有一些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的人生，”她说，“三年前就已经毁掉了。”
后面的柏树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赵鹤鸣的鬼魂飘了过来。
他的脖子处暗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眼珠子凸出来，死死地盯着我。
“许颜，你设局害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宋清辞的脸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挡在我和赵鹤鸣之间，声音像是淬了冰。
“你碰她一下试试。”
赵鹤鸣发出一种刺耳的笑声，双目赤红。
他朝我飘近，每靠近一步，我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
那种冷和宋清辞的不一样，像是毒蛇爬过后脊的感觉。
他停在了距离我一米的地方，伸出那只半透明的手，朝着我的脖子掐过来。
我喘不上气，捂住脖子，双腿发软，顺着墓碑滑坐下去。
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咆哮。
小说《冷霜藏于玫瑰》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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