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别被人套了话
天还没亮透，穆凝汐就被院外的脚步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的瞬间，十根手指传来的痛让她倒抽了口凉气，指尖上结了薄薄的血痂，碰到被面就是一阵刺挠。
素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粥，看到她醒了赶紧过来伺候。
“姑娘，女师父已经到了，在前院松涛堂候着，穆讼云比您先到的。”
穆凝汐灌了两口粥，把手指往温水盆里泡了泡，疼得龇牙。
穆知瑭蹲在门槛上啃馒头，含含糊糊地说：“长姐，知瑭待会去城南义诊堂，您放心。”
穆凝汐点了下头，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用帕子裹住指尖。
“机灵点，别被人套了话。”
穆知瑭拍着胸脯保证，馒头渣掉了一身。
穆凝汐换了身干净衣裳，把琵琶藏在榻下的暗格里，带着素锦往松涛堂走。
还没拐过回廊，就听到里面传来穆讼云的声音。
“师父您请坐，这茶是云儿特意让人备的，您尝尝。”
穆凝汐迈进堂内，一眼扫过去。
穆讼云端坐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身旁的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她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正往一个中年妇人面前推茶盏。
那中年妇人约莫四十来岁，梳着齐整的盘髻，面容端肃，衣着素净，通身上下透出一股子书卷气。
穆凝汐走进来的时候，穆讼云的笑僵了半拍，随即恢复如常。
“姐姐来了。”
她嘴上叫得亲热，**却纹丝没动。
穆凝汐扫了一眼堂内的座位，穆讼云坐的那个位置，是从前原主的专座，紧挨着窗户，采光最好。
她没说话，径直走向右侧的空位坐下。
穆讼云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住。
女师父站起身，朝穆凝汐行了个礼：“想必这位便是相府的养女穆姑娘了，老身姓方，受世子之邀，来教授二位姑娘识文断字。”
穆凝汐颔首回礼。
方师父坐回去，翻开带来的书册，先考穆讼云的底子。
“穆二姑娘，《三字经》可会背？”
穆讼云低头，声音怯怯的：“回师父，云儿在府外长大，不曾念过书，只认得几个简单的字……”
她说话的时候眼圈发红，手指绞着衣角，一幅我苦我委屈的模样，方师父的眼底果然浮起了几分怜悯。
“无妨，从头学便是。”
方师父又转向穆凝汐：“穆大姑娘呢？”
穆凝汐托着下巴：“千字文勉强认全，字写得丑，旁的一概不会。”
方师父的怜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嫌弃。
穆凝汐权当没看见。
原主换了七八个女师父，名声早就臭透了，她不指望这位方师父能对她有什么好脸色，来上课本来也不是冲着学问来的。
她是来盯穆讼云的。
方师父开始教《三字经》的头几句，穆讼云听得认真，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描，态度端正得挑不出毛病。
穆凝汐趁方师父背过身写板书的间隙，侧头看了穆讼云一眼。
穆讼云握笔的姿势不太对，中指抵得太靠前，但运笔的节奏出奇地稳。
穆凝汐收回视线，没动声色。
一个号称大字不识的人，握笔时手腕不抖，落笔时力道均匀，这可不是头回摸笔的人该有的样子。
课上到一半，一个丫鬟端着茶点进来，穆讼云起身接了，顺手给方师父也倒了一盏。
“师父辛苦了，这是云儿亲手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方师父接过糕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穆二姑娘心灵手巧，难得。”
穆讼云低头笑了笑，眼神往穆凝汐这边溜了一下。
那一眼里头装着什么，穆凝汐看得清清楚楚。
——炫耀。
穆凝汐嘴角动了动，没搭理她，低头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课程结束后，方师父留了功课便离开了。
穆讼云收拾笔墨的时候，终于开了口。
“姐姐，听说你昨天被宫里的人救下了？”
穆凝汐把纸一卷，塞进袖子里。
“消息传得挺快。”
穆讼云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隔墙有耳。
“姐姐莫要误会，云儿并非幸灾乐祸，只是担心姐姐，宫里的水深得很，姐姐刚经历那么多事，还是小心为好。”
穆凝汐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穆讼云比她矮了小半个头，仰着脸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装着十成十的关切，演得滴水不漏。
“你担心我？”
穆讼云点头：“咱们虽不是亲姐妹，可到底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云儿不想跟姐姐为敌。”
穆凝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穆讼云，你最近是不是请了个弹琴的先生进府？”
穆讼云的瞳孔收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稳住。
“姐姐在说什么？云儿听不懂。”
穆凝汐没再追问，拿起桌角的茶盏喝了一口，转身往外走。
“听不懂就算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穆讼云在身后叫住她。
“姐姐。”
穆凝汐回头。
穆讼云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袖口，脸上的关切还在，可声音里多了层试探。
“赏花宴的事，姐姐也要去吗？”
穆凝汐挑了下眉：“怎么，你不想让我去？”
穆讼云摇头，笑得温顺：“哪里，只是云儿想着，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准备，姐姐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穆凝汐没答话，掀帘走了。
回琉璃轩的路上，素锦小跑着追上来。
“姑娘，查到了！”
穆凝汐脚步不停。
“说。”
素锦压低声音：“穆讼云三天前确实让人从城南带了个哑巴琴师进府，安置在瑶华院后面的小跨院里，对外说是请来修琴的匠人，实际上每天傍晚都去学两个时辰的琴。”
穆凝汐的脚步顿住了。
三天前。
穆讼云三天前就把阿哑带走了，比她还早了整整三天。
穆凝汐攥紧了手指，指尖的血痂被扯开，涌出新的血来，她顾不上疼。
“还有呢？”
“还有件事——”素锦的脸色有些奇怪，“穆讼云请阿哑进府的时候，是姜氏身边的李嬷嬷去办的。”
穆凝汐停在廊下，偏头看她：“李嬷嬷？”
“对，就是昨天被您扇了一巴掌的那个。”
小说《雄竞修罗场，恶毒女配变成万人迷》 第1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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