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声音。
娇滴滴的，黏腻得像刚拉出来的麦芽糖。
“领导，听说那个扫厕所的新人是你小舅子？你也太狠了吧。”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扫厕所？
什么扫厕所？
我的手开始发抖，蛋糕盒差点没拿住。
然后我听见陈峰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那种我熟悉又陌生的腔调——
他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用这种口气。
“什么小舅子，就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他抿了一口咖啡，我听见杯子放回桌面的声音。
“让他扫厕所是看得起他，那是磨炼心性！”
女秘书咯咯地笑：
“领导就是领导，连磨炼心性都说得这么有道理。”
然后陈峰压低了声音，但我听得字字清晰：
“谁让他姐那个黄脸婆整天管着我，天天查我手机、查我微信。让她弟来公司？行啊。我还能伺候着不成？”
黄脸婆。
他叫我黄脸婆。
我怀着他的孩子。
挺着七个月的肚子。
花两个小时给他做下午茶。
他叫我黄脸婆。
蛋糕盒从我手里滑了下去。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我转身就走。
走出大楼的时候，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砸在裙子上。
我摸着肚子，腿都是软的。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弟，苏晏。
他在哪？
他在扫厕所？
第二章
我没有回家。
我在大楼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十分钟，把眼泪擦干净，深呼吸了无数次，硬生生把情绪摁了下去。
不能哭。
一哭情绪就崩，情绪一崩肚子里孩子遭罪。
我给苏晏发了条微信：
“弟，你在哪？姐来公司了。”
三秒钟，苏晏回了：
“B1层男卫生间。”
B1层。
地下一层。
男卫生间。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红了。
我坐电梯到了B1层。
还没走到卫生间门口，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然后我看到了苏晏。
他戴着一副蓝色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拖把，腰上还系着一条围裙——那种食堂阿姨同款的碎花围裙。
脚上踩着一双从公司工具间找的胶鞋，大了两码，走路啪嗒啪嗒的。
他正弯着腰，一丝不苟地擦洗瓷砖。
头也不抬说了句：
“第三个隔间的马桶冲水按钮有松动，我已经登记了。”
我站在门口，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弟……”
苏晏这才抬头。
看到我的脸，他愣了一下。
然后放下拖把，摘下手套，三步两步走过来，语气反而比我平静一万倍：
“姐，你怎么来了？眼圈怎么红了？孕妇不能哭，对胎儿不好。”
我吸了吸鼻子：”你怎么在扫厕所？”
苏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碎花围裙，又看了看手里的拖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至今无法理解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苦笑，不是强撑的笑。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兴致勃勃的笑。
“姐，你别说，这活儿还挺有意思的。”
我怀疑他脑子进水了。
“苏晏，你985毕业，你在这扫厕所，你跟我说有意思？”
他把我拉到卫生间外面的长凳上让我坐下，自己蹲在我面前，表情认真到令人害怕：
“姐，你知道吗，一个公司的卫生间，是信息流动的核心节点。”
“什么？”
“你想啊，人在什么时候最放松？上厕所的时候。最真实的对话、最私密的电话、最核心的八卦，全在卫生间里发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我来了三天，已经掌握了这家公司百分之七十的核心信息脉络。”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民间谍报学？厕所情报分析？
你名校白读了是吧？
“姐，你知道你老公的公司今年第二季度的财务数据有多大的水分吗？”
我一愣：”什么？”
苏晏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排列整齐，分门别类，标注了时间、人物、地点、对话内容。
“7月15日，14:27，B1层男卫生间第二隔间。何副总打电话，原话：那笔账先挂着，等审计过了再说，陈总知道的。”
“7月16日，10:15，三楼男卫生间。采购部老张和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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