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悬挂的玉麒麟轻轻握住,感到一股微弱的温度从玉石中传来,像是某种无声的肯定,又像是这场漫长路途中唯一一枚始终陪伴着她的、活着的坐标。
#赵家酒肆的老板姓赵,五十出头,据说是多年前从中原那边迁到西胪域来的,在这片风沙弥漫的土地上开了这家酒肆,一开就是二十多年。赵老板为人圆融但不油滑,对过往的客商和各部落的人都客气周到,平沙城中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薄面,是那种在乱世中能够稳稳扎根的聪明人。他见到苏念时没有多问她的来历——在西胪域,不问来历是一种基本的生存智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没有人会轻易对人掏心掏肺。他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问了三个问题:“会算账吗?”“识不识字?”“能喝酒吗?”
苏念如实回答了前两个问题——会算账,识字。第三个问题她犹豫了一瞬间,然后如实回答:“不会。但可以学。”
赵老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丢给她一块抹布:“先把大堂里那八张桌子擦干净。擦完去后院帮忙搬酒坛。”
苏念接过抹布,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她在赵家酒肆干了两个多月,从最初的擦桌子搬酒坛,到后来开始帮忙招呼客人、记录赊账、在客人喝多了闹事时冷静地把那碗解酒汤放在桌上简简单单说一句“客官,喝碗汤醒醒酒”。赵老板看在眼里,某一天晚上打烊后,他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苏念面前,说:“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加了两成。”
苏念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把铜钱和几枚碎银,在这片土地上,这些钱足够她在这座城中自顾自地生活一两个月了。她没有推辞,收下了,然后从布袋中数出几枚铜钱,放回柜台上:“赵老板,我想买一壶最便宜的酒——学喝酒。”
赵老板看了看柜台上那几枚铜钱,又看了看苏念的面容——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年轻气盛的好奇,更像是一个要在随时可能起刀兵的乱世中生存下去的人,决心补齐自己最后一块短板时的认真。他没有收那几枚铜钱,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一只小坛,放在苏念面前:“这壶不算你的钱。慢慢喝,别急。喝酒这件事——在西胪域,不会喝酒,很多生意谈不成,很多话听不到。你学是对的。”
苏念抱起那只酒坛,在打烊后的赵家酒肆中,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打开坛口,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那口酒比她想象中更辣、更烈,顺着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她被呛得咳了好几声,但她没有放下酒坛。她等咳嗽平复之后,又端起来抿了第二口——比第一口稍微适应了一些。她坐在那片从窗口照进来的月光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直到那壶酒见了底。
当夜她平生第一次尝到了醉酒的滋味。她没有发酒疯,没有胡言乱语,只是趴在酒肆的木桌上沉沉地睡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她发现有人在她肩上披了一件旧外衣。她抬起头,看到赵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头也没抬:“厨房里有热粥。喝完再干活。”
苏念在西胪域学会了喝酒。也在西胪域学会了许多别的东西——
她学会了从一个人的步态判断他是否带着兵器,学会了从一碗酒的价格反推一座城池的粮价和安定程度,学会了在客人看似随意的闲聊中捕捉那些关于各部族之间势力消长的信息碎片。她将这些碎片一一收好,存放在她那枚玉麒麟的记忆之中——那枚玉坠似乎有一种奇异的能力,她触摸它时回想起的细节格外清晰,像是被它一件一件地分门别类地收藏在了某个她尚未完全理解的空间中。
她在平沙城中生活了将近半年。半年后,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到西胪域时连一碗稀粥都要计算着吃的流落异乡的女子了——她在赵家酒肆站稳了脚跟,积攒了一些微薄但稳定的收入,结交了几个可以说话的熟人,对整个西胪域的基本格局有了一个虽然粗略但大致准确的认知。她坐在酒肆窗边那张她常坐的位置上,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然后向赵老板提出了辞行。赵老板没有挽留,只是看了她一眼:“想好了?”
“想好
赵老板苏念穿越西胪域小说完结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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