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举着水果刀,刀尖对准我的胸口,手抖得像筛糠。
“你别过来。”她声音嘶哑,眼眶通红,”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我认识她六年,恋爱四年,同居两年。她左边锁骨下面有一颗褐色的痣,她喝醉了会哼《甜甜的》,她此刻正用看变态的眼神盯着我。
窗外天还没亮,手机屏幕显示05:47。我们的合照挂在床头,但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后背发凉——照片里我的那张脸,正在变得模糊,像被人用橡皮擦一点一点蹭掉了边缘。
“林知,我是沈默。”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仔细看看我。”
她摇头,刀尖往前送了半寸,”我不认识什么沈默。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我退后两步,举起双手。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木地板上,空气里有她用的柚子味洗衣液的香气。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好,我走。”我拿起茶几上的钥匙和手机,手指触到屏幕的瞬间,指纹解锁失败了。
我试了三次。每一次,手机都冷冰冰地提示”无法识别”。
我输入密码打开手机,通讯录还在,但我的社保APP里的记录变成了空白页,显示”未查询到相关信息”。我点开相册,最近三年的照片里,凡是有人像的,我的位置都变成了一团灰色的噪点。
出公寓的时候,保安老张没跟我打招呼。往常他总会喊一声”小沈上班啊”。我从他面前走过,他望着空气,像我是透明的。
坐上公交车,刷卡机发出”滴——无效卡”。司机皱眉看我,”你这卡里没信息啊,刷码吧。”
我刷了乘车码,码是正常的。但”沈默”这个名字在支付宝的实名认证里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乱码。
到了报社,门禁打不开。我喊里面的人帮忙开门,没人理我。前台的实习生小周看了我一眼,眼神完全是一个人看陌生人。
“你找谁?”
“我找王总编,我是——”
“王总编在开会。你预约了吗?”
我报出自己的名字,她翻了翻登记本,面无表情,”我们报社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员工。”
我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间我坐了四年的工位。桌上什么都没有,连那盆我养了两年绿萝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崭新的打印机。
我在被抹除。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系统性的抹除。从最疏远的人开始,一层一层地往内蚕食。保安、司机、前台、同事。记忆、记录、痕迹、物证。全在消失。
而下一层,会是谁?
出了报社,我站在街边抽了一根烟,手不怎么抖。我这人有个毛病,越到要命的时候越冷静。脑子转得最快的那个瞬间,我理清了两件事:第一,这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林知的记忆被清除得最彻底,说明她是最早被动手的。而最早,意味着最接近某个我还没看到的东西。第二,一定还有人记得我。因为我还存在。如果全世界都不记得沈默,那”沈默”就会彻底消失——连这个念头都不会留下。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从A打到最后一个字母。打了四十七个电话。
四十七个。能打通的,没有一个认识我。有人客气地说”你打错了”,有人直接挂断。我妈的电话关机。我爸三年前就去世了。大学室友李卫军在电话里想了半天,”沈默?名字有点耳熟,你是哪个班的来着?”但他很快又说,”不对,可能我记混了。”
所有人都在遗忘我。系统性的、不可逆的遗忘。
只有一个电话没打。不是不想,是不敢。
号码躺在通讯录里,没有备注名。 eleven位数字,我能倒背。三年前存下的,当时我给这个号码的备注是”不要打”。
三年前的调查。方舟生物。我的同事江锐死在那件事里。官方结论是***,但我知道不是。
我记得所有的事。至少目前还记得。
我掐灭烟头,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六声,接通了。
对面沉默了五秒。然后一个男声说:”沈默。”
语气平静,像在确认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疑惑。他记得我。而且
全世界都在遗忘我,唯一记得我的那个人想让我死沈默顾衍无弹窗小说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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