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从来没断过。
二零零七年,刘建萍在市里看上了一套房子,首付差十五万。
王桂兰二话不说,钱就出去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后来刘建萍穿了件新貂皮来家里吃饭,席间得意地说”我妈赞助了我十五万”的时候,我才知道。
那顿饭,我一口没咽下去。
二零一零年,刘建萍的儿子张凯要上私立初中,一年学费两万六。
王桂兰拍着桌子答应了:”凯凯的学费我包了,多大点事。”
那一年,子轩也在上初中,学校要交八百块的校服费和资料费。
我去找王桂兰,她说:”你自己不会出吗?”
我说:”妈,建萍那边的学费您都给了,子轩也是您孙子。”
她翻了翻白眼:”那能一样吗?建萍是我闺女,张凯是我外孙。”
我站在厨房里,手撑在水池台面上,站了很久。
然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借了一千块。
我妈在电话里没说什么,挂掉之后打过来了,说:”秀芬,你来家里坐坐,妈给你包饺子。”
我知道她的意思。
但我那时候,还没准备好。
这些年,我一直在做一件事。
从怀子轩那年开始,铁盒子里的钱一直没断过。
每个月存五十、一百、两百,后来涨到三百、五百。
二零零三年我考了药师证,进了县里的一家药房上班,月薪从六百涨到了一千五,后来涨到了两千八,最近这几年到了三千五。
工资涨了,存的也跟着多了。
铁盒子后来换成了银行卡,是我妈帮我开的户,存折锁在我妈家的柜子里。
刘建国偶尔问我:”秀芬,你自己存钱了吗?”
我说:”你一年赚几十万的人,还惦记我那三千五的工资?”
他哈哈一笑,不再追问。
他不知道的是,这二十七年,我一分一厘,零零碎碎地攒下了二十三万四千块。
二十三万四千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我来说,是铁盒子里一张一张塞进去的底气。
真正让我寒透了的事,发生在去年。
去年春天,刘建国接了个大单子。
锦程酒店集团要在全市开六家连锁店,食材供应全部交给他的公司做,合同金额一千两百万,扣掉成本,净利润少说有两三百万。
他回来那天高兴得跟捡了钱似的,进门就冲我喊:”秀芬!这回可发了!一千两百万的合同!”
我在厨房摘菜,”嗯”了一声。
他又冲客厅喊:”妈!大单子!一千两百万!”
王桂兰从卧室出来,眼睛一亮:”多大的?”
“一千二百万!净赚至少两百万!”
“哎呀,建国有出息!”王桂兰拍着大腿叫好。
我把烂菜叶子扔进垃圾桶,什么也没说。
工程开了工,刘建国更忙了。
三天两头往外跑,有时候大半个月不回家。
家里照旧是我一个人撑着。
子轩大学毕业了,在深圳的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每个月给我打五百块生活费,说”妈你别干太累”。
我说不用,妈有钱。
这几年,刘建国出差多了,回来的时间少了。但有些事,多了。
有一回,我去他办公室送冬衣,他不在。
抽屉里翻出一张商场的购物小票,一条女士围巾,四千八百块。
不是我的。
我从来没收到过他送的围巾。
我把小票放在原位,收好衣服走了。
回家以后没提。
第二次,是我在刘建国手机上看到一条微信消息。
那天他手机忘在茶几上,有条新消息弹出来,名字写的是”孙经理”。
内容是:建国哥,今天那个包间帮我留着啊,晚上请您吃饭,辛苦了。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进去。
过了一会儿,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去厨房淘米做饭。
我没有去查这个”孙经理”是谁,也没有问刘建国。
不是不想知道,是因为在那个时间节点,这件事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事,在四月。
今年四月十二号,晚饭后我突然肚子疼。
不是那种拧一下就过去的疼,而是从右下腹开始,像什么东西在里面顶着拧着,越来越厉害。
我忍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发了烧,三十八度九。
去了医院急诊,大夫摸了一下肚子,让我马上做CT。
结果出来,急性阑尾炎,已经穿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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