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义的代价
九月初,陈诺穿着新买的西装走进“正和律师事务所”。
西装是在学校附近批发市场买的,两百八一套,袖口的商标已经磨掉了。他在法学院毕业典礼上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过言,题目是《法律是善良者的武器》。入职第一天,他把那篇发言稿夹在工位隔板上,用透明胶带贴好。
对面的老律师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方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是律所返聘的退休律师。他话不多,保温杯不离手。看到陈诺贴发言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保温杯里的浓茶喝了一口。
“新来的?”老方问。
“对。我叫陈诺。”
“名字不错。”
老方没再说话,继续翻手里的案卷。陈诺把工位收拾好,正襟危坐,等着第一个任务。
主任把他叫进办公室,扔过来一沓文件。
“这个案子你跟着老方做。”
是一个开发商告业主违约的案子。开发商是律所的常年大客户,每年律师费七位数。陈诺翻了一下文件,发现几个业主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但开发商的合同条款也明显不公平——违约金定到了房款的百分之二十。
“主任,这里面有几个条款——”
“你是律师,不是仲裁员。”主任头也没抬,“客户付钱,我们办事。”
陈诺把话咽回去了。
中午,他在茶水间遇到了老方。老方正往保温杯里续开水,热气模糊了他的老花镜。陈诺端着饭盒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方律师,您有没有觉得……有时候法律离公平有点远?”
老方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认同,只有一种过来人的疲惫。他把保温杯盖子拧紧,拍了拍陈诺的肩膀。
“等你被生活毒打几年,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
陈诺还想说什么,老方已经端着杯子走了。
下午,保洁阿姨王婶敲了陈诺办公室的门。
王婶五十多岁,在律所干了不到三个月。她手上全是做粗活留下的茧子,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陈诺让她坐,她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陈律师,我听人说你是个好人。”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辞退通知。她被一家公司辞退了,没给任何补偿,连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扣着。
“我不懂法,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陈诺接过那张纸。
上面写着“因个人原因自愿离职”,但王婶说那是公司逼她签的——不签就不给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她签了,工资还是没给。
“好,我帮你。”
王婶走了以后,老方端着保温杯走到他工位前。他的表情不是责怪,更像是一种语重心长的提醒。
“陈诺,你还没转正。有些事,做了会出事。”
陈诺没有抬头。他盯着那张辞退通知书上明显的违规条款,沉默了一会儿。
“方律师,如果连这个都不管,我干嘛做律师?”
老方没再说话。他端着保温杯走回自己的工位,背影看起来有点佝偻。
窗外,城市的黄昏把高楼染成金色。陈诺打开电脑,开始写王婶的劳动仲裁申请书。键盘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了很久。
第二章 最后一根稻草
王婶的仲裁申请书,陈诺写了三个晚上。
他查了那家公司的工商信息,发现已经有多条劳动纠纷记录。每一条他都看了。结果要么是员工撤诉,要么是被拖过时效不了了之。他在申请书上逐条列出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事实,附了证据清单。凌晨两点,他把最终版打印出来。王婶不会用电脑,他帮她把所有材料用铅笔标好页数,装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
第四天,东窗事发。
那家公司的法务正好和律所有合作,一个电话打到主任办公室。主任把陈诺叫进去,脸色铁青。
“你是不是私下帮那个女人写了劳动仲裁?”
“是。她是我们律所的保洁——”
“我告诉你什么叫自己人——客户才是自己人。”主任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你用所里的电脑、所里的时间,帮一个保洁告我们客户的关联企业?你知道什么叫利益冲突吗?”
“主任,她真的被拖欠了工资——”
“扣你当月全部奖金。再有一次,直接走人。”
陈诺从主任办公室出来,老方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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