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倒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傅沉舟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那双眼睛以前每次望过来的时候,不管多疲惫多委屈,总有一层柔软的底色,像棉絮一样包裹着所有尖锐的情绪。现在那层棉絮不见了,只剩下底色本身——平静的、坦然的、干净的底色,什么都没有。
“回来了?”她说,语气和他每天早上出门时她说的一模一样,“我做了早饭,粥在锅里,咖啡在桌上。”
“昨晚——”他开口,她打断了他。
“吃过了。”她说,“纪念日的事,陈最跟我说了。没事,以后不用过了。”
她把倒好的那杯水放到他面前,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傅沉舟看着她的脸,试图从那上面找到任何可以辨认的痕迹——委屈、愤怒、隐忍的泪痕、故作大度的僵硬。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三年来他几乎天天在看她表演这些情绪,闭着眼睛都能识别出她嘴角微微往下撇的那个弧度。
但是今天她的嘴角没有撇。
它只是轻轻地抿着,放松的,自然的,像一杯放了很久终于凉透了的水。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顾盼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就散的蒲公英,“吃早饭吧,等会儿凉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了一阵栀子花香。
他站在原地。
厨房里粥的香气飘出来,咖啡机嗡嗡地运转着,早晨的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家都晒得明亮温暖。这个早晨和过去三年的每一个早晨一样,完美、有序、无可挑剔。
但傅沉舟喝粥的时候觉得味道不对。
太淡了。
他皱了皱眉,放下勺子,没有说出口,换上西装就出门了。
他不知道的是,顾盼从始至终没有尝过一口那锅粥。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然后走回厨房,把那锅粥全部倒进下水道。
她已经不爱他了。
没有爱,连咸淡都是随便放的。
—
离婚协议是在傅沉舟的办公室里被打开的。
陈最把一个文件袋放在他桌上,声音压到最低:“傅总,这是顾小姐的律师今天早上送来的。她说……请您尽快签字。”
傅沉舟翻了两页,嗤笑出声。
“净身出户?”他把文件往桌上一丢,“房子不要,存款不要,股票不要——这是换律师了?换了一个法盲?”
陈最没接话。
“上次沈渡给她出的主意还是要半副身家,怎么,这次以退为进?先示弱博同情,等我真的签了再去******?”傅沉舟靠在椅背上,把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她是不是忘了,这招三年前就用过了。”
三年前他们刚结婚没多久,顾盼提过一次离婚。那次她收了行李箱要走,他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说“想清楚,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
她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最后把行李箱拖回来,红着眼睛进了卧室。
从那以后,“离婚”两个字成了她的尚方宝剑。吵架吵不过了就提,委屈委屈了就提,他不回消息她也提。喊了三年狼来了,狼一次都没来,剑刃都被她磨钝了。
“告诉她,别闹了。”傅沉舟打开抽屉,把文件袋塞了进去,“周末我妈那边还有家宴,让她准时到。”
陈最欲言又止。
“还有事?”
“傅总,”陈最斟酌着措辞,“顾小姐让我交给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这次不是闹。’”
傅沉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看手边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出去吧。”
门关上。
他一个人坐了很长时间,手里的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
二 家宴上的羞辱
孟玉芝打电话来的时候,用的是那种不需要开场白直接开吼的音量。
“傅沉舟!你是不是疯了?!”
傅沉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耳膜缓过来才贴回去:“妈,怎么了?”
“怎么了?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孟玉芝的声音大到陈最在办公室外面都隐约听见了动静,“你把外面那个女人带到家里来了?家宴!我定的家宴!你是不是觉得你妈活得太长了想气死我好继承遗产?!”
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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