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
她站在一侧,似乎刚哭过,眼尾红红的。
音音跪下时,膝盖碰到冰冷的金砖,疼得一颤。
厉砚修将信扔到她面前:“解释。”
音音低头看去,信上写着东宫布防、太医院药方、皇帝病情等机密,末尾署名竟是沈家旧仆。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极淡,像灯火将灭前最后一点光。
“殿下想听什么解释?”她问。
厉砚修眯起眼:“音音,孤给你机会。”
“这不是我的信。”
“谁能证明?”
“我不能证明。”
殿中静了一瞬。
沈明姝轻声道:“姐姐,我知你怨砚修哥哥当年未能救下沈家,可如今朝局危急,你怎能与北境余党勾结?若皇上有失,若东宫有失,你让砚修哥哥怎么办?”
音音抬头看她:“沈姑娘为何如此笃定,这信与我有关?”
沈明姝眼眶更红:“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陷害你?我今日来东宫,是给砚修哥哥送药膳,恰好听说清梧院有异动,才……”
她话未说完,厉砚修便冷声道:“够了。”
音音望向他。
她多希望,哪怕只有一次,厉砚修能问她一句:音音,你怕不怕?
可他只是盯着她,像盯着一个终于露出尾巴的罪人。
“沈家旧案尚未查清,你如今又牵涉北境密信。”厉砚修一字一句道,“音音,你要孤如何信你?”
那一刻,音音心中有什么东西轻轻断了。
不是轰然坍塌,而是细不可闻的一声裂响。
原来不被信任,也会有尽头。
她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厉砚修把她从掖庭的柴房里背出来。她发着高热,伏在少年单薄的背上,听他咬着牙说:“音音别怕,我信你。你没有偷东西,也没有撒谎。”
那时她哭着问:“真的吗?”
他说:“真的。以后我都会信你。”
少年人的誓言多轻啊,轻得像梨花,一场风来便散尽。
音音慢慢伏身,额头贴在冰冷地砖上:“妾身无话可说。”
厉砚修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恨她这副模样。柔顺,沉默,像什么都能忍下,像什么都不在乎。可他更恨自己在这一刻竟有些动摇。
密信证据确凿,暗格又在她妆奁之中,可他脑中却不断浮现她方才那个笑。
太安静了。
一个被冤枉的人,不该这样安静。
但一个心死的人,正该这样安静。
“将太子妃禁足清梧院。”厉砚修闭了闭眼,“无孤手令,不得踏出半步。”
沈明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又藏起。
音音只是说:“是。”
她起身时膝盖一软,险些摔倒。程珩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厉砚修冷冷扫了一眼,只得停住。
音音没有回头。
殿外夜色已深,雨不知何时落下,细密如丝。她走在雨里,裙摆拖过湿冷的石阶。没有人替她撑伞。
清梧院被封的第三日,云枝被调走了。
来传令的是内侍总管,尖着嗓子道:“殿下有令,云枝与密信之事也有关联,押入慎刑司审问。”
音音正在给自己换药。听见“慎刑司”三个字,指尖一抖,药粉洒了一地。
她追到院门,却被禁军拦下。
“让我见殿下。”她第一次失了从容,“云枝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侍女!”
内侍冷笑:“娘娘还是省些力气吧。殿下公务繁忙,岂会为一个奴婢分心?”
音音紧紧攥着门框,指甲几乎折断:“我要见厉砚修。”
这是她入东宫三年来,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可厉砚修没有来。
来的是谢长澜。
谢长澜是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亦是皇帝私下倚重的谋臣。他出身寒门,眉目温和,常穿一袭青衫,像宫墙缝隙里长出的竹,清瘦却有韧性。
音音与他相识,是因两年前她在御花园救下一只受伤的白鹤。谢长澜来取药,见她蹲在泥地里给白鹤包扎,衣裙沾湿也不在意。他笑着说:“娘娘心善。”
那时音音也笑:“不过是看它飞不起来,想帮一把。”
谢长澜望着她,说:“会飞的,终究会飞走。”
如今他站在清梧院外,隔着半扇门递给她一只小瓷瓶:“这是治膝伤的药。”
音音没有接:“谢大人,云枝呢?”
谢长澜沉默。
音音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受刑了?”
“慎刑司的人想逼她认下密信
音音厉砚修小说章节目录 音音厉砚修免费阅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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