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针头扎进他苍白的手臂血管时,他抬起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很深,很沉,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只被按住的手的手指。
注射器推空,他眼神迅速涣散,陷入强制性的昏睡。
两个监视者像冰冷的机器,一个守在卧室门口,一个开始在二楼走廊巡视。
我退回到走廊另一头属于我的客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发软,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直到这时,我才敢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摊开手心。
掌心里除了汗水,什么都没有。
但我清晰地记得,在陆承宇的人架起他,注射前那混乱的瞬间,陆沉舟冰凉的手指,用力地、短暂地捏了一下我的手掌心。有什么东西,小而硬,被塞了进来。
我慢慢摊开另一只一直垂着的手。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比之前那枚更小的、近乎隐形的黑色薄片,边缘闪着幽微的光。是一个微型定位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撞得生疼。
我把它紧紧攥住,贴在胸口,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虚幻的温度。漫长而煎熬的等待。我靠在门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两个监视者偶尔低声交谈,脚步声规律地来回。直到后半夜,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我悄悄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极其简单的信号接收程序——这是陆沉舟之前“昏迷”时,我按照他枕边一张不起眼纸条上的指示,偷偷安装的。屏幕亮起,一个微弱的红点在地图界面上闪烁。位置不在二楼卧室,不在别墅任何一层。
那个红点,固执地、清晰地,定位在这栋别墅的正下方。
地下室。
那个日夜传来规律嗡鸣声,被周姨讳莫如深,被陆承宇在录音里提及的地下室。
我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拉开房门。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尽头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绿的微光。一个监视者坐在楼梯口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似乎在打盹。另一个不见踪影,可能在楼下。
我屏住呼吸,像一道影子,贴着墙壁,向相反方向,通往一楼厨房和杂物间的楼梯挪去。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终于摸到厨房,穿过冰冷的、满是金属器具的空间,来到那个不起眼的、堆满清洁用品的储物间。挪开那个沉重的旧橱柜,后面果然是一扇厚重的、刷着灰漆的金属门,看起来像锅炉房入口。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推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化学试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培养液的微甜气味扑面而来。还有低低的、持续的嗡鸣声,比在楼上听到的更清晰,是机器运转的声音。
我侧身挤进去,脚下是向下的冰冷水泥台阶。没有灯,只有深处透出的、一种惨淡的、带着蓝绿色的光。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嗡鸣声越来越响,空气里的化学试剂味道越来越浓。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储藏室或锅炉房。
这是一个……小型医疗实验室。大约四五十平米,墙壁是光滑的合金板,泛着冷光。四周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和数据。房间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玻璃营养舱,足有两米多高,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微微浑浊的液体。
营养舱连接着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像诡异的血管脉络,接入周围的机器。营养舱底部有柔和的光源向上照射。
而就在那淡蓝色的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肌肉
契约丈夫的临终关怀精彩章节第9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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