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权倾朝野的大将军独女,即将嫁给太子。
而我的好闺蜜林茶茶,穿成了东宫一个不起眼的奉仪。
她以为她抢占了先机,因为我这具身体有个怪病——嗜睡症,
一到重要场合就犯困,而太子最恨懒散之人。
册封太子妃的大典上,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睡了过去。
太子捏着我的脸,怒极反笑:
“孤在前方安邦国,你却在后方梦周公?”
林茶茶立刻跪下,泫然欲泣:
“殿下息怒,姐姐许是在梦中为您祈福呢!”
我被掐醒,迷迷糊糊地看着太子:
“啊对对对,我刚梦见月老了,他说你红线歪了,让我给你掰直点。”
太子和林茶茶都以为我疯了。
可他们不知道,我不是在睡觉,我是在“盗梦”。
我能潜入任何人的梦境,植入想法,篡改记忆。
白日里我是昏昏欲睡的废柴太子妃,
黑夜里我就是所有人梦境的主宰。
这宫斗,得换个玩法了。
1
全场死寂。
我那句“给你掰直点”,像一块石头砸进结了冰的湖面,
没有激起波澜,只留下一个黑窟窿,透着彻骨的寒意。
萧景珩掐着我脸颊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我清晰地听到自己下颌骨错位的轻响。
疼,钻心的疼。
这不是普通的掐,而是一种带着碾碎意味的暴力。
嗜睡症又来了。
这具身体的“嗜睡症”,根本不是疲惫,
而是一种无法抵抗的生理剥离感。
每次发作,意识就像被强行从身体里抽出去,伴随着剧痛。
“拖下去!”萧景珩终于甩开我。
我的后脑勺狠狠撞在冰冷的金砖上,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只剩下看一件无用废物的冷漠。
“太子妃之位,能者居之。”
这是赤裸裸的废黜威胁。
林茶茶眼中的窃喜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她脸上的悲戚却更浓了。
她膝行几步,抱住萧景珩的腿,
“殿下,姐姐不是故意的!您看,她都撞糊涂了!”
两名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
我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
被他们强行按着膝盖,跪在了殿外冰凉的石板上。
寒气顺着单薄的礼服布料,
从膝盖钻进骨头缝里,又麻又痛。
我的意识再次模糊。
在彻底“睡着”前,我透过半开的殿门,
看到父亲大将军姜淮的朝服一角在门内一闪而过。
他那双握着象牙笏板的手,青筋暴起,拳头紧紧攥着。
寒风卷着雪粒子,像小刀子一样抽在我脸上。
册封大典还在继续,殿内礼乐庄严,殿外我如同一个被丢弃的垃圾。
膝盖很快就失去了知觉,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胸口的钝痛。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绣着精致茶花的鞋子停在我面前。
林茶茶蹲下身,亲手为我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姐姐,别怪殿下,他也是为了你好。”
她柔声细语,指甲却在我去接披风的手背上,狠狠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在苍白的手背上,刺眼得很。
【真有你的,林茶茶。】
意识沉入黑暗,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
主动尝试“盗梦”。
这感觉很奇妙,像一个潜水员,沉入一片由无数意识组成的深海。
我没有闯入萧景珩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
而是选择了身边那个对我露出鄙夷眼神的小太监。
他的意识海洋,像个平静的小水塘。
我轻松潜入,在他梦里植入了一个念头:
他最爱吃的核桃酥,其实是用晒干的狗屎做的,御膳房为了节省成本,一直这么干。
第二天,天光大亮。
我被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地扶回东宫。
膝盖已经不属于我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路过御膳房时,我正好看见昨天那个小太监。
他正对着一盘金黄诱人的核桃酥干呕,脸色惨白,眼圈发青。
他一抬头看见我,像是见了索命的厉鬼,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心下了然。这个“金手指”,有点意思。
回到寝宫,还没等我沾到床,一纸诏令就被人狠狠摔在我面前。
明黄的绢布打在脸上,生疼。
我以为是废黜的诏书。
展开一看,却不是。
“太子妃姜氏,德不配位,着其迁居冷香殿,无诏不得出。”
冷香殿。
我爹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萧景珩暂时动不了我太子妃的名分。
但他要把我挪到那个历代囚禁废妃的地方,
让我无声无息地烂在那里,折磨死我。
2
冷香殿,这名字是此地唯一的雅致。
空气里只有陈腐的霉味,破窗灌着冷风,烛火狂跳。
我缩在铁板似的床上,
嗜睡症的副作用发作,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林茶茶提着食盒进来,满脸关切:
“姐姐,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殿下也太狠心了。”
她摆出小菜,“殿下还在气头上,我给你想了个办法。”
她从袖中拿出一摞文书,眼神闪烁地放在桌上。
“这是殿下最看重的北境防务奏折,你替殿下誊抄一遍,他看到你的心意,定会回心转意的。”
我盯着那份奏折,封皮上是我父亲姜淮的亲笔落款。
【这是计。】
身体却不听使唤,排山倒海的困意袭来。
我撑着桌子想站起来,离那要命的奏折远一点,却眼前一黑,朝前栽去。
“啪嗒!”
手肘带翻了墨碟,乌黑的墨汁泼满了奏折原件。
墨汁迅速渗透宣纸,将我父亲的字迹染成一团模糊的污迹。
林茶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嘴角却勾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萧景珩很快就来了。
他几乎是踹门进来的,身后跟着煞白的林茶茶。
他一眼就看到那份被墨汁浸透的奏折,
捡起来时,手背青筋暴起。
“姜予,”他转过头,声音低得可怕,
“你可知此奏折关系到北境十万将士的冬衣补给?!”
我百口莫辩。
因为我确实睡着了,
也确实是我亲手毁了它。
这份奏折,是父亲数月的心血。
延误一日,北境前线就要多冻死上百个士兵。
我不仅是废柴太子妃,还是个坑爹的不孝女。
“既然你这么喜欢睡,孤便让你醒个够。”
“来人!把所有待批的奏折都搬来,让她抄!抄不完,不许睡!”
这是对我生理缺陷最残忍的惩罚。
太监们搬来小山似的奏折,
两个嬷嬷将我死死按在椅子上,手里被塞进一支笔。
林茶茶凑到我耳边,低语:
“姐姐,我爹爹也上疏弹劾大将军了,说他治家不严,教女无方。”
她爹,是与我父亲政见不合的吏部尚书林清源。
深夜,冷香殿灯火通明。
我被绑在椅子上,手腕麻木,眼睛酸涩。
嗜睡的痛苦和不准睡的命令,像两头猛兽在撕扯我的神经。
我闭上眼,潜入了林茶茶的梦。
梦里,她正兴奋地向她的偶像,
当朝太傅展示书法,期待夸奖。
我化身成那位白发太傅,拿起她的字,
只看一眼,就摔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痛骂:
“工于心计,格局狭隘!字也软弱无骨,毫无风范!就这点东西,也敢拿来污老夫的眼?”
第二天一早,殿外传来喧哗。
一个送早饭的小宫女正跟侍卫八卦:
“林奉仪今儿一早就疯了!把自己关在屋里,把所有字帖和书法全撕了,
哭着喊自己没有风骨,要重练!”
我扯了扯嘴角。
她想毁了我,我就毁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就在这时,父亲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外。
他穿着厚重的朝服,想要求见。
萧景珩以太子妃正在思过,不见外客为由,
将他冷冰冰地挡在门外。
父亲没有走。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风雪里,站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我透过窗洞,
看到他挺直的脊梁在晨曦中无比萧瑟,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
而此时,冷香殿的门被推开。
一名太监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走了进来。
“太子妃,该喝药了。”
3
父亲在宫门外站了一夜,最终被皇帝的一道口谕请了回去。
名为请,实为软禁。
我唯一的外援,断了。
那碗药,我没得选。
两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钳住我。
另一个捏开我的下颌,腥苦的药汁混着药渣,粗暴地灌了进来。
我呛咳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药力发作,嗜睡症愈发沉重。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眼前开始出现扭曲的幻觉。
林茶茶要我病死在这儿。
她又来了,提着食盒,脸上的关切滴水不漏。
“姐姐,瞧你憔悴的。我给你求了个平安符,贴身带着,能安神。”
她拿出的,却是一个我亲手绣给父亲的松柏荷包。不知怎么到了她手里。
她当着我的面,将荷包递给太监张德,让他转交太子。
“这是姐姐的一片心意,盼殿下早日消气。”
不到一个时辰,殿门被轰然踹开。
萧景珩一身寒气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太医正从张德青紫的手臂上,拔出一根淬了毒的金针,针尖幽蓝。
而那根针,就藏在我绣的荷包夹层里。
“姜予!”萧景珩双眼赤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孤!”
谋害储君,这罪名能将整个姜家碾碎。
药力上涌,我喉咙里像堵了棉花,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助的“嗬嗬”声。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心虚。
“不是的!殿下,不是娘娘!”
我的贴身侍女阿月猛地冲进来,跪地拼命磕头,额头见了血。
“是林奉仪!奴婢亲眼看见她往荷包里塞东西!求殿下明察!”
萧景珩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冷笑:
“刁奴护主,掌嘴五十,拖下去!”
侍卫立刻将阿月拖了出去。
院中响起沉闷的板子声,和她压抑的闷哼。
一下,又一下,砸在我心上。
我趴在地上,指甲抠入砖缝,渗出血丝。我却救不了她。
林茶茶哭着跪在萧景珩脚边,
拽着他的衣角:“殿下,别怪姐姐,她一定是……是病糊涂了。”
她轻飘飘一句话,就坐实了我精神失常,大逆不道的罪名。
意识剥离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住萧景珩腰间那块龙纹玉佩。
那是他生母的遗物,从不离身。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醒来,
依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萧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冰冷的决断。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
“传孤谕旨。”
“太子妃姜氏,心性狠毒,品行不端,即日起,
废黜其位,送往皇觉寺,带发修行,终身不得还朝。”
皇觉寺。
那不是清修之地,是皇室的活死人墓。
林茶茶站在萧景珩身后,用手帕掩着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4
两个老嬷嬷上前,动手撕扯我身上脏污的太子妃礼服。
布帛撕裂声,刺耳又屈辱。
我挣扎,换来一记耳光。
“啪!”
脸颊剧痛,嘴里漫开血腥味。
我输了。
废黜诏书摊在桌上,明黄的绢布刺眼。
萧景珩面无表情地拿起玉玺,准备盖下最后一印。
我看见林茶茶眼中一闪而过的、残忍的快意。
不。我不能输。
在玉玺落下的瞬间,我拼尽所有精神力,像个疯了的赌徒,
将全部筹码押在了这座皇宫的权力核心——当今圣上。
冒险锁定皇帝,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大脑如万针穿刺。
我闯入了他的梦。
梦里是空无一人的金銮殿,他正对着国库账本,
为南方水患的赈灾款愁眉不展。
我没有时间,只是疯狂地去“看”。
我看到了!
账本上一个被朱笔重重圈出的亏空数字,旁边是他愤怒又无奈的批注。
【宸妃母家,挪用军款,三百万两。】
我猛地从梦境中挣脱,精神剧痛伴着药力反噬,让我向前弓起身子。
“噗——”
一口鲜血,溅在冰冷的金砖上。
在萧景珩落印前的最后一秒,我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南……方水患,国库亏空……三百万两……是宸妃母家……挪用的……”
时间静止。
萧景珩握着玉玺的手,悬在半空。
一滴朱红印泥滴落,在诏书上晕开一个黑点。
他猛地回头看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父皇在御书房密谈时才知晓,
绝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林茶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懂,一个被药毒得神志不清的将死之人,
怎会知道如此核心的朝堂绝密?
我说完那句话,便彻底失去意识。
就算死,我也要让那些把我踩进泥里的人,付出代价。
萧景珩死死盯着地上的血,又看看我惨白的脸。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眼里的废物,藏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秘密。
他没再看那份废黜诏书。
他缓缓放下玉玺,走到我面前蹲下,第一次平视着我。
他伸出微颤的手指,探了探我的鼻息。
那微弱的气息,让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松了一分。
然后,他抬头,声音沙哑地对吓傻的太监下令:
“传太医院院使,立刻!马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包括脸色煞白的林茶茶。
“封锁冷香殿,今日之事,泄露半个字者,杖毙。”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贴身太监,声音压得极低:
“去……把父皇请来。”
他没有叫皇上,而是叫了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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