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林晚正在做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二十二岁,
站在大学图书馆的门口等他。六月的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她手背上。
她等了很久,久到影子从脚边缩成了一小团,又慢慢拉长。他始终没有来。现实里,
手机的震动声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凌晨三点的寂静。林晚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睁开眼。震动停了。几秒钟后,又响了。她终于伸出手,
在床头柜上摸索,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眯着眼看了一眼。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但那一串数字她认得。十一个数字,像十一个钉子,钉在她二十九岁的心脏上。她盯着屏幕,
直到它第三次暗下去。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柜子上。窗外有车经过,
远光灯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弧线。林晚再也没有睡着。
第一章那年夏天的尾音七年前的那个夏天,林晚大学毕业,
拖着行李箱从学校宿舍走到地铁站,走了整整四十分钟。不是路远,是她走得很慢。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好像那个叫南城大学的地方会突然喊她的名字,
说“你落下东西了”。她确实落下了一些东西。一些带不走的,
比如宿舍上铺那张睡了四年的床垫,比如食堂二楼阿姨多给她打的那勺红烧肉,比如陆司晏。
她是在地铁站入口处收到那条短信的。“林晚,对不起。我签了北京的公司。
我们……就这样吧。”十八个字,连个句号都没有。她站在台阶上,
身后的行人侧着身子从她旁边挤过去,有人嘟囔了一句“挡路”。她看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了。她没有哭。她只是把手机塞进口袋,拖着箱子走下台阶,
买了去火车站的票。那趟回家的火车上,她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妈妈,
孩子一直在哭,妈妈一直哄。林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平原变成丘陵,丘陵变成山,
山又变成平原。天黑的时候,她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因为分手。
是因为他连当面说一句“再见”的勇气都没有。后来林晚常常想,如果那天她回了那条短信,
故事会不会不一样?但那天她没有回,之后的每一天也都没有回。她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
备注名是“不要打”,然后就真的再也没打过。后来她换了手机,通讯录导了三次,
那个“不要打”一直跟着她,像一道愈合了但永远会痒的疤。七年了。
她从二十三岁长到三十岁,从一个试用期工资两千八的小文案,
做到现在月薪一万五的内容主管。她在城南租了一套一居室,养了一盆快死了的绿萝,
每周三晚上去健身房,每周六早上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早餐。她把生活过得井井有条。
只是偶尔,在某些深夜,她会梦到那个图书馆门口的下午。阳光,梧桐叶,
和永远不会来的人。第二章来电那个凌晨三点的电话之后,林晚的生活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变的东西很小,小到几乎不可察觉。比如她开始在下班后绕一段路回家,
只因为那条路会经过一个公交站牌——七年前她和陆司晏等过车的那个站牌。
比如她会在超市里不自觉地拿起一瓶海之言,那是他最爱喝的饮料,然后在结账前放回去。
她知道这些行为很蠢。但她控制不了。三天后的傍晚,林晚正在公司加班,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同一个号码。她盯着手机看了五秒钟,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改方案。对面的同事小周抬头看了她一眼:“林姐,不接吗?
”“骚扰电话。”她头也没抬。电话响了很久才停。小周又说:“现在骚扰电话也太敬业了。
”林晚没接话。方案改到九点半,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
手机又响了。第三次。她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城南的夜景。手机在她手心里震动,
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小兽。她接了。“喂。”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林晚。”她认得这个声音。不管过去多少年,她都认得。
“你是?”她问。“是我。陆司晏。”“哦。”她说,“有事吗?”那边又沉默了很久。
她几乎以为他挂了,正要按掉的时候,他说:“我来南城了。能见一面吗?”她站在窗前,
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她想说“不能”,这两个字已经在舌尖上了。
但她说出口的是:“什么时候?”“明天。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到。”“明天不行,我上班。
”“那就晚上。你下班以后。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她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哪?”他顿了顿,说:“我一直都知道。
”这句话像一根针,细得看不见,但扎进来的时候,还是疼了一下。林晚深吸一口气,
说:“我七点下班。但我不会跟你吃饭,最多喝杯咖啡。”“好。七点,我等你。
”第三章咖啡第二天下午,林晚在公司坐立不安。她改了三次方案的开头,又都删掉了。
小周探头过来:“林姐,你今天不太对劲啊。”“有点。”“那就是旧情复燃的前兆。
”小周笑嘻嘻的。林晚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太闲了?”小周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六点五十八分,林晚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站了五分钟。她换了一支口红,豆沙色的。
她把头发散下来,又扎上去,又散下来。最后她对着镜子说:“冷静一点。喝完就走。
”七点零五分,她走出写字楼大门。夕阳还挂在天边,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门口的花坛边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比七年前瘦了,也黑了。下颌线比以前更分明,
颧骨也突了出来。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眼下的青黑照得很清楚。
林晚站在门口,看了他三秒。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林晚心里那个压了七年的盖子,被人掀开了一条缝。陆司晏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
他比她高很多,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林晚。”他又叫了她一声。“走吧。
”她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往街对面走,“对面有一家咖啡店,我只有半小时。”他跟上来,
走在她右边。七年前他也是这样。咖啡店不大,暖黄色的灯光。
林晚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司晏坐在她对面。服务员过来点单。林晚要了一杯美式,
陆司晏说:“一样。”“你不是只喝拿铁吗?”林晚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
陆司晏看了她一眼:“你记得。”“废话,跟你喝了三年咖啡,能忘吗?”她的语气很淡。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你找我什么事?”她先开口。
陆司晏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调来南城了。北京那边的分公司撤了,
总部把我安排到南城分部。”“所以?”“所以以后就在南城了。”“那恭喜你。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林晚。”他叫她,“我来找你,不只是因为工作。
”她停下搅咖啡的动作,抬头看他。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深褐色的。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疲惫,愧疚,还有一点小心翼翼。“我知道你没有结婚。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打听过。”“你打听我?”她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对不起。”他低下头,“我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陆司晏,七年前你连分手都不敢当面说,
发一条短信就把我打发了。现在你跟我说你打听过我?你不觉得可笑吗?”他说不出话来。
林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我过得很好。工作稳定,
收入不错,自己租房子,自己养自己。没有欠债,没有生病,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也不用来看我过得好不好。”“我不是……”“你不是什么?
不是来看我笑话的?我知道。但你也没有资格来关心我。”她站起来,
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这杯我请。以后不要再打那个电话了。”她转身走了。
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她眼睛发酸。她快步走过马路,拐进消防通道,
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她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想好了要冷静要体面,结果还是落荒而逃。更恨的是,
她在咖啡店里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在说谎。你不是不想见他。
第四章旧照片那天晚上,林晚回到家,做了三件事。第一件,
把手机里“不要打”那个联系人删了。第二件,把那盆快死了的绿萝浇了水。第三件,
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铁盒子。铁盒子是旧饼干盒,上面印着已经褪色的卡通图案。
她坐在床上,把盒子放在膝盖上,打开。里面装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两张电影票根,
字迹已经模糊了。一张拍立得照片,是她和陆司晏在大学操场上拍的,她比着剪刀手,
他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嘴角带着笑。一根蓝色的发绳,是她落在他那里的。一沓便利贴,
上面是他写的字:“林晚,今天的早餐在微波炉里”“林晚,降温了多穿点”“林晚,
晚安”。还有一封信。信是陆司晏写的,在毕业前夕。她一直没舍得扔。
她把信纸展开:“林晚,我拿到北京那家公司的offer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去北京,
但我也知道你不能去。你妈妈的病需要人照顾,你弟弟还在上高中。我不能让你选,
因为我选不了。我不是一个好男朋友,但我希望你过得好。对不起。”这封信她看过很多遍,
每一遍都能背了。但再看的时候,眼泪还是止不住。她把信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塞回衣柜深处。然后她拿起手机,把那个删掉的联系人又加了回来。她在床上躺了很久,
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只蝴蝶。凌晨两点,她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图书馆门口。但这次不一样,陆司晏来了。他从台阶上跑下来,
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气喘吁吁地说:“等很久了吧?奶茶店排队排了半小时。”她接过奶茶,
说:“没关系。”他说:“林晚,我有话跟你说。”她说:“什么?”他说:“我改签了。
不去北京了。我留在南城,陪你。”她在梦里笑了。笑着笑着就醒了。枕头上湿了一片。
第五章不速之客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晚过得还算正常。上班,下班,加班,健身,买菜,
小说《凌晨三点,那个未接来电》 凌晨三点,那个未接来电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林晚陆司晏》小说免费阅读 凌晨三点,那个未接来电小说大结局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