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就想退了,故意找个由头吧?”
陈朝阳没想到人群的风向会转,他咬了咬牙。
“她见死不救,眼看着我在水里挣扎都不伸手,这种冷血的女人,我不可能娶。”
旁边有个大婶当场就笑了。
“你自己游得那么利索,还用她救?她要真跳下去,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不是嘛,晚晴一个姑娘家,大冬天跳冰水里,得了病怎么办?谁负责?”
我没插嘴,就站在旁边看着。
上一世我跳进那片冰水之后,身子骨就彻底垮了,月事来一次疼一次,连怀孕都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年才保住。
陈朝阳不知道这些。他只记得我”设计”了那场落水。
一阵冷风刮过来,陈朝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都发紫了。
可围观的人没一个同情他。
“行了行了,朝阳你赶紧回家换衣服去吧,站这儿吹风像什么话。”
陈朝阳狠狠瞪了我一眼。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姜晚晴,别以为退了婚你还能在镇上待着。你爸的名额早就没了,你迟早得下乡,到时候看谁哭!”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路口,拿着一条干毛巾,小跑着追了上去。
我看着她跑过去的背影,只觉得可笑。
上一世,就是这条围巾的主人。
我转身往家走。
第四章
我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了。
她的右腿在十年前被牛车压断过,落下了残疾,走路只能靠拐杖慢慢挪,可她愣是一步一步挪到了院门口。
看见她花白的头发和皱成一团的脸,我鼻子一酸,快步跑过去扶住她。
“妈,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隔壁你三婶跑来说朝阳掉河里了,我怕你出事。”
她上下摸了摸我的胳膊和袖子,确认是干的,才松了口气。
“晚晴,你没下水?”
“没有。他自己上来了。”
我把她扶进屋里,让她坐到炕上,又给她倒了一碗热水。
“妈,朝阳要退婚。”
我妈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退婚?那你怎么办?”
她放下碗,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要是不嫁给朝阳,厂里的名额就没了,你就得下乡。你走了,我这条腿……”
她说不下去了。
上一世她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每次提起来都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
我爸活着的时候是公社机械站的老师傅,按政策,他的子女可以顶替进厂。可他一去世,大伯姜德厚和小叔姜德贵两家合起来把名额抢走了。
大伯的儿子姜小军顶了我爸的位子进了厂,我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如果不嫁人,我就得下乡。我妈这条腿,我要是走了,大伯小叔那些人能把她逼死。
“妈,我不下乡。我有办法。”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
“什么办法?”
我没有直接回答。
因为我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劈柴的声音。
第五章
我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角落里,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年轻男人正弯着腰劈柴。他动作很稳,一斧子下去,木头齐齐裂成两半。
劈了几下,他咳嗽了两声,用胳膊肘捂了一下嘴,又接着干。
顾南城。
我爸生前战友的儿子。
我爸在部队的时候,顾南城的父亲和我爸分在同一个班。有一次执行任务出了事故,我爸把顾父从塌方的坑道里扛了出来,自己的腰却伤了,后来才转业回了公社。
顾父顾母后来都不在了。我爸一直在接济顾南城,把他当半个儿子养。
我爸临终那天,顾南城跪在床前,磕了三个响头。
“姜叔,您放心,晚晴妹妹和阿姨,我顾南城照顾她们一辈子。”
当时我只当他是说给将死之人听的安慰话。
可他真的做到了。
上一世三十年,他从来没有结过婚。每个冬天劈柴挑水,每年春天翻地种菜,我家的院子、房顶、灶台,坏了什么他就修什么。
苏逸凡功成名就之后嫌我丢人,好几次要把我赶出家门,都是顾南城出面挡在前头。
他是公社机械修配站的技术骨干,说话有分量,陈朝阳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可我这一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终生未娶,也许并不全是因为那个承诺。
我在窗口站了一会儿。
他劈完了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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