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言是尖叫着醒来的。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有野猫在叫春,年糕蹲在她胸口上,
用肉垫拍她的脸。枕头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日记本,
借着手机光写下第31个条目:“他又近了一步。这次他没戴面具。
钟楼的指针停在11:11。他说——‘你还剩三天。’”她的手在抖。不是第一次了。
过去整整一个月,她每晚都做同一个梦:一座废弃的钟楼,
锈迹斑斑的齿轮在天花板上缓慢转动,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旧报纸。然后脚步声响起,
从一楼开始,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一个男人在追她,穿黑色风衣,脸藏在阴影里。
她跑,但脚像灌了铅。每次都在他伸手即将触到她后颈时惊醒。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她看清了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下颌,薄唇微微抿着,左眼尾有一颗小痣。
不是凶神恶煞的长相,甚至可以说很好看——如果他不是在追杀她的话。
林昭言把脸埋进年糕柔软的肚子里,闷声说:“完了,年糕,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年糕“喵”了一声,表示不排除这种可能。早上八点十五分,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踏进嘉行传媒的写字楼。这是她入职的第四天,工位在内容审核部的角落,
面前三台显示器,每天看八千条短视频,把违规的标出来。枯燥,但安全。她需要安全。
三年前那件事之后,她最怕的就是被人认出来。“林昭言?”她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大提琴弦。昨晚的梦里,
那个男人在她耳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语气一模一样,连尾音上扬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她慢慢转过头。黑色风衣。棱角分明的下颌。左眼尾一颗小痣。男人端着两杯咖啡,
正朝她微笑,梨涡浅浅地陷下去。他胸前挂着工牌:网络安全部主管,周沉。“你的美式,
加一份燕麦奶。”他把咖啡放在她桌上,“陈总让我给你送过来的,说新人福利。
”林昭言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骨被一根冰锥从尾椎捅到了天灵盖。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发出一个气音:“谢谢。”“不客气。”周沉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你脸色很差。失眠?”“做噩梦。”“什么梦?”“被人追杀。
”周沉的笑意淡了一瞬。真的只是一瞬,短到林昭言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个温和无害的表情:“那挺吓人的。注意休息。”他走了。
林昭言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咖啡杯壁,直到纸杯被她捏出一个凹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小字:“你的抽屉需要清理一下。
”她猛地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把枪。黑色的,沉甸甸的,
枪柄上刻着一个数字:7。林昭言“啪”地关上抽屉,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深呼吸了三次,再次拉开——只有一包没拆封的纸巾、两支荧光笔和半袋陈皮糖。没有枪。
她盯着抽屉看了整整十秒,然后慢慢拉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没有枪。什么都没有。
“姐们儿,你没事吧?”隔壁工位的同事小胖探头过来,“脸白得跟A4纸似的。”“没事。
”林昭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血糖。”她灌了一大口咖啡。
燕麦奶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在公司说过自己喝美式加一份燕麦奶。入职四天,
她每天早上都喝便利店的瓶装黑咖啡,因为她觉得公司的咖啡机太麻烦。周沉怎么知道的?
午休时间,林昭言躲进消防通道,给方棠发语音。消息发到第三条,
方棠直接一个电话怼过来。“你再说一遍?梦里的追杀犯是你公司同事?
”“网络安全部主管!他还知道我爱喝什么!而且我今天早上明明在抽屉里看见一把枪,
再打开就没了!”方棠沉默了三秒,然后用她跑社会新闻练出来的语速说:“第一,
你三年前得罪过的人里面,有没有跟这家公司有关联的?第二,
你确定是‘看见’还是‘幻觉’?第三——你那个梦,除了他追你,还有别的细节吗?
”林昭言蹲在楼梯间里,用手指在地上画圈:“钟楼。每次都在同一座钟楼。
钟面上的罗马数字,VII的位置被人用红漆涂过。地上有旧报纸,
我上次瞥到了一眼日期——是三年前的7月19日。”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方棠说:“7月19日……等等,三年前的7月19日,
不就是‘星耀直播数据造假案’全网曝光的那天?昭言,那天是你实名举报的日子。
”林昭言的手指停住了。三年前,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在星耀直播做内容审核。
她无意中发现平台用算法给所有主播的在线人数乘以一个系数,最夸张的一个乘以了17倍。
她整理了所有证据,实名举报。结果平台倒了,背后的资本毫发无伤,她被全行业拉黑,
理由是“职业道德存疑”。而星耀直播的母公司,叫嘉行传媒。她现在的公司。“我得辞职。
”林昭言站起来,“马上。”“你冷静点。”方棠说,“你现在辞职就是不打自招——‘看,
我就是当年那个林昭言,我心里有鬼。’而且你确定周沉就是梦里那个人?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你的梦不是在预警危险,而是在提示你——你漏掉了什么?
”林昭言重新蹲下来:“什么意思?”“你说梦里的钟楼,VII的位置被红漆涂过。7。
你抽屉里的枪也刻着7。三年前的7月19日。你不觉得这个数字在反复出现吗?”“所以?
”“所以,也许这个7不是巧合,而是一个坐标。钟楼——你们公司附近有没有钟楼?
”林昭言愣了三秒,然后慢慢转头看向消防通道的窗户。窗外三百米处,有一座灰色的钟楼,
是这片文创园的地标建筑。钟面上的罗马数字,VII在正下方。“有。”她的声音发干,
“走路四分钟。”“去。”方棠说,“现在就去。趁午休。”林昭言挂掉电话,
深呼吸了五次,然后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她走过走廊时,余光瞥到保洁大叔老贺正在拖地。
老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摘下左耳里的耳机,说了句她没听清的话。“什么?
”老贺重复了一遍:“钟楼的锁下午两点才开。”林昭言的脚步顿住了。
她盯着老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大脑飞速运转——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钟楼。
老贺怎么知道的?“你……”老贺已经重新戴上耳机,推着拖把桶走了。下午两点,
林昭言请了半小时假,说牙疼要去买药。她站在钟楼底下,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旁边贴着一张纸:内部维修,请勿入内。但锁是开的。她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旧报纸。她抬头——生锈的齿轮在天花板上缓慢转动,
阳光从破旧的彩色玻璃窗射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和梦里一模一样。
林昭言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梦里的追杀没有出现,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她走到第三层平台时,停住了。
墙上用红色喷漆写着一个数字:7。下面钉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三十出头,
穿嘉行传媒的工作服,胸牌上的名字是“赵珩”。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林昭言不认识这个男人。
但她认识照片右下角的水印——那是嘉行传媒内部监控系统的时间戳。三年前的7月18日,
晚上十一点。举报案的前一天。她的手机响了。方棠发来一条微信:“我查到了。
三年前星耀直播数据造假案,还有一个内部员工比你更早发现。他叫赵珩,是运维工程师。
他在你实名举报的前一天晚上,从公司服务器下载了**数据备份。但第二天,他没有出现。
后来有人发现他在出租屋里烧炭自杀了。官方结论是抑郁。”林昭言盯着手机屏幕,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咔嗒”一声接上了。赵珩不是自杀。
他手里的数据备份——那份比她举报的材料更完整、更致命的证据——被人拿走了。
而那份数据备份,至今没有被公开过。有人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走进了一间出租屋,
制造了一场自杀。然后拿走了足以让嘉行传媒某些人坐穿牢底的证据。脚步声。从一楼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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