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个掌管很多人的人在说话。
不像一个小厂子的打工仔。
我把地址发了过去。
她没再说话。
挂了。
手机屏幕黑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寒风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的女儿说她在南方做食品加工。
一个做食品加工的小厂工人，说话的口气怎么会是那样的？
她每个月给我打三千，从来不提”紧张”两个字。
她说”我挣得够花”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有一种直觉。
一种当妈的直觉。
这孩子，远比她告诉我的要复杂得多。
风更大了。
我裹紧外套，往公交站走去。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晓蕊发来的一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
“等我来。”
周四上午十点，我在小区门口等。
穿了那件灰色外套，手里提着一袋子菜。
买了晓蕊从小爱吃的红烧茄子的原料。
远远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拐进了街口。
不是出租车。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来，车门开了。
晓蕊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头发拢在脑后，脚上是一双很利落的短靴。
戴了一副细框眼镜。
不是我印象里那个穿帆布鞋、扎马尾的丫头了。
“妈。”
她走过来。
没有拥抱，只是站在面前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我，看了看身后这个灰扑扑的旧小区。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嗯。上楼吧。”
她跟在我后面上了四楼。进了门，站在三十八平的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旧衣柜。单人床。窗台上的假花和缝纫机。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摘手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挺好的吧？干净，安静……”
“妈。”
她转过来看我。
摘掉了眼镜。
她的眼睛发红。
“你给那个人洗了十一年的衣服，最后住这种地方。”
“晓蕊……”
“他写遗嘱不带你名字。他儿子把你东西扔到楼道里。他们出五万块钱想把你十一年买断。”
她一条一条说。
“你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的……”
“你告诉我的。我查的。你这几天跟你那个同事孟素云通话的时候我让人查了。”
“你让人查？”
“妈，你先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拉我坐到了床边。
蹲下来，跟我平视。
“妈，我不是在小厂子做食品加工的。”
我看着她。
“我是昌盛食品的总经理。”
“昌……什么？”
“昌盛食品。出口公司。我们的产品卖到了东南亚六个国家。去年全年出口额一个亿两千万。公司一百六十个人。”
我坐在那张单人床上。
耳朵里嗡了一声。
外面有小孩在楼下喊着”你等等我”。
“妈，你买的那个桂花藕粉，瓶子上有个绿色的标。是我们公司生产的。你每次买的那种袋装桂圆干，也是我们的。超市货架第三排。”
我愣在那里。
桂花藕粉。
我买了好几年了。
那个绿色的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住在那个人家里，消息走漏了。我怕他们知道了就更不放你走了。”
“那你每个月给我打三千……”
“是故意打少的。多了怕你不安，也怕那边人起疑心。”
她握住我的手。
“妈，你不用再过这种日子了。”
我看着她。
三十二岁。
当年她大学毕业的时候拿着一千八的实习工资在南方城中村租房子。
小说《搭伙十一年，遗嘱只有感谢照顾，我断亲后女儿杀疯了》 第13章 试读结束。
搭伙十一年，遗嘱只有感谢照顾，我断亲后女儿杀疯了免费阅读 吴守正陈玉兰的小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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