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一直不减的短篇言情小说《温郎口蜜腹似剑》,书中代表人物有沈鸢顾行简,讲述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是知名大大“康拉德家的螃蟹”的热销作品之一,纯净无广告版阅读体验极佳,主要讲述的是:血已经不流了,干涸的血迹把绳子和皮肤粘在一起,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蛇。她试着用牙去咬那绳子,可够不着,牙齿只能碰到绳子的
热度一直不减的短篇言情小说《温郎口蜜腹似剑》,书中代表人物有沈鸢顾行简,讲述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是知名大大“康拉德家的螃蟹”的热销作品之一,纯净无广告版阅读体验极佳,主要讲述的是:血已经不流了,干涸的血迹把绳子和皮肤粘在一起,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蛇。她试着用牙去咬那绳子,可够不着,牙齿只能碰到绳子的一头……
第一章花轿抬进死人堆沈鸢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不是她的血。
是嘴里被人塞了一块浸了姜汁的帕子,辣得舌尖发麻,喉咙里像吞了一团火。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大片的红——红盖头垂在眼前,随着花轿的颠簸一晃一晃,晃得她胃里翻涌。
她的手被绑着。用的是细麻绳,勒进腕子里的肉,一动就疼。花轿外头有人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什么人听见。“这沈家姑娘也真够可怜的,好好的嫡女,嫁过来冲喜,
连个送亲的队伍都没有。”“嘘,小声点。顾家那边说了,这事不能声张。
沈家欠了顾家多少银钱你不知道?人家拿女儿抵债,天经地义。
”“可顾家大公子那身子骨……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火坑?我看是死人堆。
听说顾家大公子昨儿又吐血了,府里棺材都备好了。”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被风刮散了。沈鸢闭了闭眼。姜汁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眼眶发酸,
可她一滴泪都没掉。哭有什么用?沈家败了,父亲死了,继母把她卖了,
连一件像样的嫁衣都没给,身上这件还是从继母那房里丫鬟身上扒下来的,红得发暗,
针脚粗糙,领口磨得她脖子上一道红印。花轿停了。没人来掀帘子,没人来扶她下轿。
外头静得像是到了荒郊野地,连鸟叫声都没有。沈鸢等了很久,久到手腕上的麻绳勒进肉里,
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裙摆上,洇出暗红色的花。终于有人来了。脚步声很轻,
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故意放轻了动静。轿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股子药味灌进来,
苦得沈鸢眉头一皱。那药味浓得像是在药罐子里泡了三天三夜,
混着香灰和陈腐的木头的味道,呛得人喘不上气。“下来。”声音冷冷的,像冬天里的井水,
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纪。沈鸢被人拽着胳膊拖出花轿,脚刚落地就踩了个空——台阶。
她整个人往前栽去,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红盖头滑落半边,
她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靴面上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沈家姑娘?”还是那个声音。沈鸢抬起头,姜汁辣得她眼睛里全是水雾,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很高,很瘦,穿了一身青灰色的衣裳,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
在日光下冷冷地闪了一下。“是。”她嗓子哑得厉害,像是被姜汁烧坏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跟我来。”沈鸢被人搀着往里走。说是搀,不如说是拖。
她的膝盖磕破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裙摆蹭在地上,沙沙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子上的麻绳还没解开,血已经流到了指尖,
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路上。这府里真大。大得空旷,大得吓人。回廊一眼望不到头,
两边挂着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顾”字,风一吹,灯笼转起来,那字就歪歪扭扭的,
像是哭丧的脸。廊下摆着几盆花,可花都枯了,叶子耷拉着,黄得像纸钱。
沈鸢被带到一间屋子前。门口站了两个丫鬟,穿得倒是体面,可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嘴唇发白,一个眼圈发红,像是刚哭过。“大公子在里面。”带路的人说,
然后转身就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沈鸢站在门口,膝盖疼得发抖,
手腕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粘在绳子和皮肤之间,一动就裂开,
新鲜的血液又渗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姜汁的味道还在嘴里,辣得她舌尖发麻,
可她顾不上这些了。她抬手推门,手指碰到门板的时候,指尖冰凉,门板却更凉,
像是摸到了一块冰。门开了。屋子很大,却很暗。窗户用黑布蒙着,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只有墙角点了一盏油灯,火苗摇摇晃晃的,随时都要灭。空气里全是药味,浓得化不开,
还混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香——那是檀香,烧给死人的檀香。沈鸢往前走了两步,
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白色的帕子,帕子上沾满了血,暗红色的,
已经干透了,皱巴巴地团在地上。床在最里面,挂着帐子,帐子是青色的,
厚得什么都看不见。沈鸢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掀开帐子。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白得像纸,
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闭着,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青灰色的阴影。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黑得像墨,衬得那张脸更白了,白得不像活人。沈鸢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膝盖上的疼都忘了。这就是她要嫁的人。顾家大公子,顾行简。传闻说他才华横溢,
温润如玉,是京城里最有风度的世家公子。传闻还说他一病不起,药石无医,
活不过这个冬天。沈鸢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想:传闻没说错,他确实好看,好看到不像真人,
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可画里的人没有这么白,也没有这么冷。她正看得出神,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黑得惊人,像是深冬的夜,没有光,没有温度,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沈鸢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膝盖一软,
差点摔倒。顾行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撑起身子。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胳膊都在发抖,可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靠在床头,看了沈鸢一眼,又看了她的手一眼,目光在她腕子上的麻绳和血迹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沈家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一吹就散,
可那语调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漫不经心,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沈鸢点头。
顾行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淡得像白开水,可沈鸢听出来了——那里面有嘲弄,
有冷意,还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倒是个懂事的。”他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货物,
“知道要嫁过来,还知道把自己收拾收拾。”他的目光从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嫁衣上扫过,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扯了扯。沈鸢没有说话。她的嘴还是麻的,
姜汁的味道散不去,舌尖像是被烫过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顾行简又看了她一眼,
这次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沈鸢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过来。
”他说。沈鸢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边。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药味,
檀香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冽,像是冬天里的松针。顾行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把她的脸抬起来。他的手指冰凉,指尖带着薄茧,微微粗糙,蹭在她下巴上,有点疼。
他歪着头看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长得还行。”他说,
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评价一幅不怎么样的画,“就是瘦了点,脸上的肉不够多,下巴太尖,
颧骨高了点。”沈鸢心里一堵。她知道自己瘦,可被人这么当面指出来,还是觉得脸上发烫。
她想说什么,可嘴里的姜汁味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行简松开她的下巴,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拍,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太听话的猫,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行了,”他说,“既然来了,就好好待着。我这府里规矩不多,
就一条——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做得到吗?”沈鸢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看着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额上的汗珠。她点了点头。“说话。
”他说,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刀锋划过冰面。“做得到。”沈鸢开口,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顾行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闭上眼,像是累极了。
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可指尖发青,
那是血气不足的颜色。沈鸢站在床边,看着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看着他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的影子微微颤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麻绳还勒在肉里,
血已经不流了,干涸的血迹把绳子和皮肤粘在一起,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蛇。
她试着用牙去咬那绳子,可够不着,牙齿只能碰到绳子的一头,咬了半天也没咬开。
“别咬了。”顾行简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他连眼都没睁,就那么躺着,
声音懒洋洋的:“柜子里有剪刀。”沈鸢愣了一下,转身去找柜子。柜子在墙角,很大,
黑漆漆的,上面雕着花纹,可光线太暗,看不清楚雕的是什么。她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衣裳,都是青灰色和月白色的,没有一件鲜亮的颜色。
剪刀放在最上面一层,银色的,把手磨得发亮。她用剪刀剪断了腕子上的麻绳。绳子一断,
手腕上的皮肤终于松开了,可血痂粘在绳子上,撕下来的时候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子上两道深深的勒痕,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血珠子又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她找了块干净的布条,笨拙地缠在手腕上,
用牙齿咬着布条的一头打了个结。动作不太利索,布条缠得歪歪扭扭的,可好歹把血止住了。
“好了?”顾行简问。“好了。”沈鸢说。他这才睁开眼,看了她缠着布条的手腕一眼,
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弯的弧度大了一点,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倒是不娇气。
”他说,“沈家把你教得不错。”沈鸢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这话是夸她还是损她,
可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接。顾行简也不在意她的沉默,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去外间歇着吧,别在这儿杵着,挡了我的光。”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虽然这屋里也没什么光。”沈鸢看了看那盏快要灭的油灯,
又看了看蒙着黑布的窗户,默默地退了出去。外间比里间还冷。一张榻,一条薄被,
连个枕头都没有。沈鸢在榻上坐下,膝盖上的伤又开始疼了,她撩起裙摆看了一眼,
膝盖磕破了皮,血和裙子粘在一起,撕开的时候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把裙子放下来,
没去管它。靠在榻上,闭上眼,耳边是里间传来的咳嗽声。那咳嗽声很轻,断断续续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听着就让人难受。沈鸢睁开眼,
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心想:这就是她要嫁的人,这就是她要过一辈子的日子。不,
也许用不了一辈子。外面的人不是说了吗,棺材都备好了。
##第二章刀子嘴豆腐心沈鸢在顾家待了三天,才弄明白几件事。第一,顾家是大族,
可大公子顾行简这一支,就剩他一个人了。父母早亡,又没有兄弟姊妹,
偌大的宅子里就他一个主子,剩下的全是下人。
可那些下人也不怎么把他当主子——府里管事的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穿得比沈鸢还体面,头上戴着金簪子,手上戴着玉镯子,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的,
像是要把全副家当都挂在身上。第二,顾行简确实病得不轻。三天里他有两天没下床,
剩下那一天下了床,也只是靠在窗前坐了一会儿,连站都站不稳。可他不肯让人扶,
谁扶他跟谁急,上次有个丫鬟伸手去搀他,被他一眼瞪回去,
那丫鬟吓得三天没敢往他跟前凑。第三,顾行简这个人,嘴上不饶人。
沈鸢是第三天早上才深刻体会到这一点的。那天她起得早,在院子里洗漱。院子里有口井,
井水冰凉,她打了一桶水,刚把手伸进去,就冻得缩回来。可她还是咬着牙洗了脸,擦了手,
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她没有梳子,用手指代替,一根一根地把头发理顺,编成一条辫子,
用一根布条绑住。她刚收拾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回头一看,
顾行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靠在门框上,身上披着一件灰鼠皮的斗篷,斗篷很大,
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显得更瘦了,像一根竹竿。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
可精神比昨天好了些,眼睛里有了一点光,那光是冷的光,像冬天湖面上的冰。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问,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的辫子上。“洗漱。”沈鸢说。
顾行简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过来。”沈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她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他伸手,捏住她的辫子,捻了捻发尾,又松开。
“头发倒是养得不错。”他说,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件东西,“可惜梳得不好,歪歪扭扭的,
像条死蛇。”沈鸢:“……”她忍了。来的时候就说好了,他说什么,她做什么。
顾行简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愣着干什么?进来,给我倒杯水。
”沈鸢跟着他进去。里间的药味比昨天淡了一些,可檀香味更浓了,浓得让人头晕。
她看见床头的香炉里还燃着香,灰白色的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在昏暗的屋子里打着旋。
她倒了杯水,递给他。顾行简接过杯子,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冰凉冰凉的,
像是摸到了一块冰。他喝了口水,眉头皱了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凉了。”他说,
“重新倒。”沈鸢重新倒了一杯,这次她用手捂着杯子暖了一会儿,才递给他。
顾行简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还是皱着的,可没再说凉。“你倒是会揣摩人心。”他说,
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沈家把你教得真好,跟条狗似的,
主人一个眼色就知道该干什么。”沈鸢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得她清醒了一点。她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顾行简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端起杯子把水喝完,然后把杯子递给她。“再来一杯。”沈鸢接过杯子,又倒了一杯,
这次她把水倒得不多不少,刚好八分满,温度也刚好,不烫不凉。顾行简接过去,喝了一口,
这次眉头没皱。“还行,”他说,“不算太笨。”这话从顾行简嘴里说出来,
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沈鸢后来才知道,顾行简骂人的本事比他的病还出名。
府里的下人被他骂哭过好几个,有一个还被骂得当场要辞工,被周管家拦下来了。
可沈鸢不怕他骂。不是因为脸皮厚,是因为她看得出来,他骂人的时候,
眼睛里的光不是冷的,是亮的,亮得有点刺眼,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烧掉。那天下午,
沈鸢在厨房里给自己找了点吃的。顾家不缺吃的,可没人给她送。周管家说了,
大公子的膳食有专门的厨子做,其他人的自己解决。这话说得客气,
可意思很明白——在这个府里,只有顾行简是主子,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
沈鸢在厨房里翻出一碗冷饭,半碟咸菜,还有一块发硬的馒头。她把馒头掰开,泡在热水里,
就着咸菜吃了半碗冷饭。味道不好,可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嚼,嚼得很慢,
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她饿怕了。在沈家的最后那段时间,继母不给她饭吃,
有时候一天只能喝一碗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她的胃就是这样饿坏的,
现在吃什么都觉得堵得慌,可她逼着自己吃,不吃会死。她正吃着,
厨房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个小丫鬟,十三四岁的样子,圆圆的脸,眼睛很大,
看着沈鸢手里的馒头,咽了咽口水。“你是新来的少夫人?”小丫鬟问,声音怯怯的。
沈鸢愣了一下。少夫人。这个称呼让她觉得陌生,像是在叫别人。“我叫沈鸢。”她说。
小丫鬟走进来,蹲在她面前,小声说:“我叫青芽。周管家让我来伺候你。
”沈鸢看了看青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她。青芽愣了一下,接过去,
咬了一口,眼眶突然红了。“你怎么了?”沈鸢问。“没事,”青芽吸了吸鼻子,
“就是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厨房里明明有吃的,可周管家不让给我们,
说我们干活不够好,不配吃好的。”沈鸢看着青芽,看着她圆圆的脸和红红的眼眶,
心里突然疼了一下。这府里的人,没有一个过得好的。主子病得要死,下人饿得要死,
可那个周管家,穿金戴银,吃得脑满肠肥。“以后你跟我一起吃。”沈鸢说。青芽抬起头,
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真的?”沈鸢点头,把剩下的馒头也给了她。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顾行简耳朵里了。晚上沈鸢回到屋里,顾行简靠在床头,
手里拿着一本书,可眼睛没看书,看着她走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听说你把馒头分给丫鬟了?”他问。沈鸢点头。“你自己都没吃饱,还分给别人?
”顾行简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你可真是菩萨心肠,要不要我给你刻块匾,挂在门口,
让所有人都来拜拜你?”沈鸢没说话,走到桌前,给他倒了杯水。水是温的,她提前暖好的。
顾行简接过杯子,没喝,放在手里转着,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刻薄?
”沈鸢还是没说话。“说话。”他又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说。“是。”沈鸢说。
顾行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那种弯弯嘴角的假笑,是真的笑出了声,
虽然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肺咳出来一样,可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绽开,
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水。“你倒是诚实。”他说,把杯子放下,
“我就喜欢你这种实诚人,骂你也不还嘴,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省心。”沈鸢看着他,
看着他笑完之后又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人,
嘴上说着刻薄的话,可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他嘴上骂她分馒头给丫鬟是菩萨心肠,
可他没有不让她分。刀子嘴,豆腐心。不对,也许不是豆腐心,也许他的心里也是冷的,
可那冷下面,还藏着点什么。沈鸢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可她觉得,
那东西比他的冷更让人害怕。##第三章沈鸢的用处顾行简的身体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能下床走几步,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晒晒太阳。坏的时候就躺在床上咳,
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沈鸢从不去看他咳。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她怕自己看了会心软,会心疼,
会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她是被卖进来的。卖来冲喜的。喜没冲成,
倒是冲出来一个刻薄嘴毒的丈夫和一个烂摊子。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府里的事她插不上手,周管家把持着一切,连顾行简的用药都要经她的手。
沈鸢有几次想去厨房给顾行简熬点粥,被周管家拦住了,说大公子的饮食有专人负责,
不劳少夫人费心。周管家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可那笑容不达眼底,
像是在看一个碍眼的东西。沈鸢知道,在这个府里,她什么都不是。一个冲喜的新娘,
连件像样的嫁衣都没有,谁会把她当主子?可她不能让顾行简死。不是因为他好看,
也不是因为他嘴毒,而是因为——他死了,她就什么都没了。继母卖她的时候说好了,
顾家给了一笔银子,条件是沈鸢在顾家待满三年。如果顾行简死了,她就要被送回沈家,
到时候继母会怎么对她,她不敢想。所以顾行简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三年里。
沈鸢开始悄悄地做一件事。她把顾行简每天的症状记下来,什么时辰咳,
咳出来的痰是什么颜色,什么时候精神好,什么时候没精神,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都记在一张小纸条上,塞在枕头底下。她不懂医术,可她记得小时候母亲教过她一些东西。
母亲是江南人,家里世代行医,虽然不让她学,可她耳濡目染,也记了一些。母亲说,
看病要看人,不看症。同样一种病,不同的人,治法不一样。沈鸢不知道这话对不对,
可她觉得有道理。顾行简的病,她看了这些天,觉得不像是普通的痨病。
他咳的时候虽然厉害,可痰的颜色是清的,不是那种黄脓色的。他的脸色白,可嘴唇不干,
舌尖是粉红色的,不是那种暗紫色的。她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可她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信。
她一个被卖进来的冲喜新娘,懂什么医术?那天晚上,顾行简又咳了。
这次咳得比往常都厉害,整个人从床上翻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嘴角有血丝渗出来。沈鸢听到动静跑进来,看见他那个样子,心一紧。她蹲下去,
想扶他起来,被他一把推开。“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纸。
沈鸢没听他的,还是伸手去扶他。这次他没推开,可能也没力气推了,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重得像块石头。沈鸢把他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去倒了杯水。顾行简喝了口水,
缓了一会儿,抬头看她。烛光下,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可那目光还是冷的,
冷得让人心里发寒。“你怕不怕?”他问。“怕什么?”“怕我死。”沈鸢看着他,
认真地想了想,说:“怕。”顾行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嘲弄,
不是冷笑,是一种沈鸢看不懂的笑,像是苦的,又像是甜的,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你倒是实诚。”他说,“别人都说不怕,就你说怕。你是怕我死了,你守寡?”“是。
”沈鸢说。顾行简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笑完又咳,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看着她,目光里突然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冷,也不是热,
是一种说不清的温度。“你放心,”他说,“我没那么容易死。阎王爷不敢收我,
怕我到了下面把他骂死。”沈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顾行简看见了,眉头一挑:“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鸢说,“觉得你说得有道理。”顾行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头顶的帐子,声音淡淡的:“你这个人,有点意思。”那天晚上,
沈鸢没有去外间睡。她在顾行简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一夜,听着他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风声,
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脚踏很硬,坐着**疼,可她没有动,怕吵醒他。天快亮的时候,
顾行简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手指正好碰到沈鸢的手肘。
他的手指还是冰凉的,可这次沈鸢没有缩回去。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修长的手指,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发青。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想给他暖暖。顾行简的手动了一下,没有抽回去,也没有握紧,就那么放着,
任由她的手覆在上面。沈鸢的手比他暖。掌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像是一滴墨落在水里,慢慢地洇开。天亮了,沈鸢把手收回来,起身去外间。她没有看见,
顾行简在她走之后睁开了眼,看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握了一下拳,
像是要把那点温度攥在掌心里。##第四章顾行简的秘密沈鸢嫁进顾家半个月后,
发现了一件事。顾行简的屋里有一个暗格。暗格在床头的墙壁里,被一幅画挡住了。
那幅画是一幅山水图,画得很好,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可挂在床头,总觉得不太对劲。
沈鸢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那幅画,觉得画里的山和水好像在动,像是活的一样。
那天顾行简又咳得厉害,沈鸢去给他拿药,药放在床头的小柜子里。她打开柜子的时候,
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那幅画,画歪了,露出一面墙壁,墙壁上有一道细细的缝。
沈鸢多看了一眼,发现那道缝不是墙裂了,是一个暗格的门。她没动。把画扶正,拿了药,
转身出去。可那天晚上,她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道缝。暗格里藏着什么?
顾行简的私房钱?祖传的宝贝?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想多了。
管他藏了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可她就是睡不着。翻到半夜,实在忍不住,爬起来,
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顾行简睡着了,呼吸平稳,没有咳。沈鸢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
然后走到那幅画前,深吸一口气,把画移开。暗格的门很隐蔽,
她找了半天才找到开关——是一个小小的凸起,按下去,门弹开了。暗格里放着一个匣子。
匣子是紫檀木的,雕花很精致,上面刻着缠枝纹,纹路细腻,一看就是好东西。匣子没上锁,
沈鸢打开它,里面放着几封信和一本小册子。信是写给顾行简的,字迹潦草,
像是在仓促之间写的。沈鸢没敢看信的内容,怕看了就收不住,
可她的眼睛还是扫到了几个字——“东西已备好”“等人到了就动手”“事成之后”。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放下信,拿起那本小册子。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
可每一页都写满了字,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沈鸢凑近了看,
发现上面写的是账目——某年某月,收了多少银子,支了多少银子,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那些银子的数目太大了,大得不像是一个世家公子的日常开销。一笔就是几千两,
有的甚至上万两。顾家虽然有钱,可也不至于这样花。沈鸢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一行字,
字迹和前面的不一样,是顾行简的字。她认得他的字,这些天看他写的药方,
已经记住了他的笔迹——瘦硬,锋利,像他的人一样。那行字写的是:“沈鸢,看够了吗?
”沈鸢的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顾行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靠在床头,正看着她。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半边脸亮着,半边脸藏在阴影里,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黑夜里的两点鬼火。
“我……”沈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来。”他说,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鸢走过去,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本册子。顾行简伸手,
从她手里把册子拿过去,翻了两页,然后合上,放在枕头底下。“你都看见了?”他问。
“没看清,”沈鸢说,“就看了几眼。”“看了什么?”“账目,还有信上的几个字。
”顾行简看着她,目光冷冷的,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沈鸢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可她没躲,
就那么站着,让他看。过了很久,顾行简收回目光,轻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杀你吗?”他问。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杀?这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吃饭吗”。“因为你不敢。”沈鸢说。
顾行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很大声,笑完又咳,咳得弯下腰,手捂着嘴,
指缝里渗出血丝。沈鸢看着那血丝,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不怕他。
从第一天进这个府里,她就不怕他。他嘴上再刻薄,眼神再冷,她都不怕。因为她看得出来,
他不是那种人。顾行简咳完了,靠在床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她,
目光里的冷意淡了一些,多了一点什么。“你说得对,”他说,“我不敢。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顿了顿,没说下去。沈鸢等着他说,可他不说了,闭上眼,摆了摆手。
“出去吧,今晚的事,当没看见。”沈鸢没动。“出去。”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像是刀锋划过冰面。沈鸢转身走了出去,可她没有回外间,而是在门外的廊下站了一夜。
她靠着柱子,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廊下那几盆枯花还在,叶子耷拉着,被月光照着,黄得更厉害了,像是一张张哭丧的脸。
她想起那封信上的字——“等人到了就动手”“事成之后”。顾行简在谋划什么?
那些银子去了哪里?他在等什么人?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夜,转得她头疼。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不管顾行简在谋划什么,她都不管。她只要待满三年,
三年之后,她就自由了。可她心里知道,这个决定,她做不了。
因为从她看见那本册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卷进去了。
##第五章周管家的真面目沈鸢在顾家的日子过得不算太难。顾行简虽然嘴毒,
可从不打她,也不骂得太难听,最多就是损几句,损完了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照过。
可周管家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开始的时候只是不给饭吃,后来连热水都不给了。
沈鸢洗衣服要用冷水,冬天的时候手指冻得通红,青芽心疼她,偷偷去厨房给她烧热水,
被周管家看见了,罚青芽跪了两个时辰。沈鸢去找周管家理论,周管家坐在堂屋里,
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沈鸢进来,连站都没站起来。“少夫人有什么事?
”她问,语气里带着敷衍。“青芽犯了什么错?”沈鸢问。“偷厨房的东西,
”周管家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府里有规矩,下人不能私自取用厨房的东西。
这是大公子的规矩,不是我定的。”“她是为了给我烧热水。”周管家放下茶杯,
看了沈鸢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少夫人,您在府里的身份,
说好听点是冲喜的新娘,说难听点——”她顿了顿,笑了笑,“您自己心里清楚。
大公子的身子骨您也知道,说不定哪天就……到时候您怎么办?回沈家?沈家还肯要您吗?
”沈鸢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我劝您啊,”周管家站起来,走到沈鸢面前,
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分点,别惹事。该吃吃,该喝喝,别管不该管的事。大公子的事,
有我来操心。”沈鸢看着周管家的脸,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她眼睛里的轻蔑,
突然明白了什么。周管家不怕她。不是因为她没地位,
而是因为——周管家知道顾行简活不久了。等顾行简一死,这个府里就全是周管家的了。
沈鸢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她回到屋里,坐在榻上,想了一下午。周管家不是好人,
这她知道。可她没想到周管家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一个下人,敢跟主子叫板,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有恃无恐。说明她觉得顾行简拿她没办法。可顾行简真的拿她没办法吗?
沈鸢想起那本册子上的账目,想起那封信上的字,想起顾行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她突然觉得,这个府里的事,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那天晚上,沈鸢给顾行简送药的时候,
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周管家……”她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顾行简抬头看她,
目光锐利:“周管家怎么了?”“她……克扣下人的伙食,还罚了青芽。”顾行简没说话,
低头喝药。药很苦,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可还是喝完了,把碗递给她。“你就想说这个?
”他问。沈鸢点头。顾行简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失望,
又像是松了口气。“你这个人,”他说,“心眼太实。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忍着,
连告状都告得这么没出息。”沈鸢低下头,没说话。顾行简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
像是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周管家的事,你别管。我自有安排。”他说,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别饿死了,别冻死了,别被人欺负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就少了个听话的丫鬟,多不划算。”沈鸢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冷的表情,可沈鸢觉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比以前轻了一点,
语速比以前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好。”沈鸢说。顾行简看了她一眼,
移开目光,拿起床头的书,翻开,不看她了。“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沈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明天让青芽来我院里伺候,周管家那边我去说。
”沈鸢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抬头,眼睛盯着书,可书拿反了。她没戳穿他,轻轻带上门,
走了出去。那天晚上,沈鸢躺在榻上,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嘴角弯了一下。
顾行简这个人,嘴上说着刻薄的话,可做的事,一点都不刻薄。他骂她没出息,
可转身就帮她把青芽要过来了。他嫌她碍眼,可每次她给他倒水,他都会喝完。
他从来不说一句好听的话,可他的手,从来没有推开过她。沈鸢想,这个人,
也许没有那么可怕。可她也知道,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那些信,那些账目,
那些银子,还有那个暗格里的秘密——这些东西像一张网,把顾行简裹在里面,
也把她裹了进去。她翻了个身,闭上眼,不去想了。反正她想也想不明白。
##第六章府里来了客人顾行简的身体突然好了起来。不是那种慢慢好转的好,
是一夜之间突然精神了。他下了床,换了衣裳,梳了头,还让人把窗户上的黑布撤了,
让阳光照进来。沈鸢第一次看见阳光照在他脸上的样子——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
黑得发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好看。
真的好看。好看得不像真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仙人。可沈鸢知道,他不是仙人。他是病人,
是嘴毒的病人,是藏着秘密的病人。“今天有客人来。”顾行简对她说,语气很随意,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帮我招待一下。”沈鸢愣了一下。她嫁进来快一个月了,
从没见过顾家来客人。这府里冷清得像是座坟墓,连个串门的人都没有。“什么客人?
”她问。顾行简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一个老朋友。你叫他赵公子就行。
”沈鸢去准备了茶水点心。厨房里什么都有,可周管家不让用,
说什么“府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不能随便动”。沈鸢没理她,自己动手,
用厨房里现有的东西做了一碟桂花糕,一碟枣泥酥,又泡了一壶茶。她做这些的时候,
周管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像是吃了苍蝇。“少夫人,
”周管家的声音冷冷的,“大公子的客人,用不着您操心。我都安排好了。”“不用了,
”沈鸢头也没抬,继续揉面,“我来就行。”周管家没说话,转身走了。
沈鸢听见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松了口气。她知道周管家不会善罢甘休,
可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客人来得很快。沈鸢刚把点心摆好,
就听见外面有人通报——赵公子到。她站在门口,等着客人进来。
来的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高个子,宽肩膀,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袍,
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像是带着一股子热气。他的脸是方正的,浓眉大眼,
鼻梁挺直,嘴唇厚实,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跟顾行简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冬天里的冰,
一个是夏天里的火。赵公子看见沈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拱手行礼:“这位就是嫂子吧?
久仰久仰。”沈鸢还了礼,请他进去。赵公子走进顾行简的屋子,四处打量了一下,
目光在那幅山水画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顾行简身上。“行简,”他走过去,
拍了拍顾行简的肩膀,“你气色好多了。”顾行简被他拍得身子晃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嫌弃地拍开他的手:“你能不能轻点?我这身子骨经不起你这一巴掌。”赵公子哈哈大笑,
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茶不错,谁泡的?
”顾行简看了沈鸢一眼,没说话。赵公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鸢,笑了:“嫂子泡的?
嫂子真是多才多艺。”沈鸢微微低头,退到一边。顾行简和赵公子说话的时候,
沈鸢在旁边听着。他们说的话很平常,聊天气,聊吃喝,聊京城的趣事,
可沈鸢觉得他们的话里还有
温郎口蜜腹似剑免费小说作者康拉德家的螃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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