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相亲市场上的“滞销货”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陆清欢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第三十次看手机上的时间。两点零三分。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三十三分钟。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处理到一半的并购案数据。
要不是母亲王秀兰从昨天到今天打了十二个电话,
声泪俱下地说什么“你再不去相亲我就死给你看”,
她现在应该在办公室把那份估值报告啃完。咖啡已经续了第二杯,冰美式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门铃响了。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口的扣子都磨出了毛边。
他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陆清欢身上时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陆清欢?
”声音倒是好听,低沉清冽,像深冬里的泉水。陆清欢点头,打量了他一眼。五官倒是出挑,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如果换一身行头,
放在任何一家投行的年会上都不会逊色。可惜那件衬衫实在拉胯,领子都有些变形了。
“顾晏辞?”她确认道。“嗯。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他在对面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陆清欢注意到他接过菜单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菜品,而是翻到最后一页看价格。
“一杯白开水就行。”他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然后看向陆清欢,“你喝什么?我请。
”“不用了,我已经喝了两杯了。”“那正好。”他点点头,表情里居然有一丝如释重负。
陆清欢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了第一个标签:抠门。她见过的相亲对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抠门的不少,但抠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这还是头一个。两人沉默了几秒,气氛有些尴尬。
“那我直说了。”顾晏辞率先开口,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我今年三十四,无房无车,
目前没有稳定工作。相亲的要求只有一个——不烦我就行。”陆清欢挑眉。“你呢?”他问。
“三十二,投行,年收入还行。房子有贷款,车子公司配的。”她顿了顿,决定也摊牌,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不逼我生孩子,不干涉我工作,别指望我做饭做家务。
”她以为这番话会把人吓跑。毕竟上一个相亲对象听完她说“一周工作六天,
每天至少十二小时”之后,脸色当场就变了,结账时连AA都不愿意,直接逃之夭夭。
但顾晏辞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认真地想了想,问:“那你对另一半有什么硬性要求?
比如收入、学历、家庭背景这些。”“没有。”陆清欢回答得干脆,“我自己能赚钱,
不需要男人养。我只想要一个清净。”“那你觉得我怎么样?”陆清欢差点被咖啡呛到。
她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男人。抠门,没工作,穿得像个刚毕业的穷学生。但奇怪的是,
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种急于讨好的迫切,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他看着她的时候,
就像在看一份普通的合同——认真,平静,不带任何附加情绪。这种感觉让她很舒服。
“你认真的?”她问。“认真的。”顾晏辞说,“我需要一段婚姻关系,你也需要。
与其被家里逼着到处相亲,不如找一个彼此不讨厌的人合作。我可以做饭做家务,
你喜欢工作就工作,我们各取所需。”陆清欢沉默了很久。窗外车水马龙,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慵懒地流淌。她想起母亲电话里的哭诉,想起父亲沉默的失望,
想起亲戚们阴阳怪气的“关心”——“清欢啊,再不嫁人就真的没人要了”。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拼命读书,拼命工作,从一个小县城考进名校,
从实习生做到投行副总裁。她以为足够优秀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却发现事业越成功,
在婚恋市场上就越“贬值”。三十二岁,未婚,没有恋爱经历超过三个月的。
在老家那些人眼里,她就是一件过了保质期的商品。“行。”她听见自己说,“那就结婚吧。
”顾晏辞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不再多了解一下?”他问。
“不用了。”陆清欢站起来,拿起包,“你的缺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你也知道。
如果以后发现更大的问题,大不了离。”“我不会离婚。”顾晏辞突然说,
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陆清欢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走出咖啡馆的时候,
阳光依然毒辣。顾晏辞撑开一把伞——伞面上还有一个破洞——举到她头顶。“太阳大,
别晒着。”陆清欢想笑,又觉得不该笑。她接过伞柄,说:“下周一把材料准备好,
周二去领证。有意见吗?”“没有。”“那就这样定了。”她转身走向地铁站,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晏辞还站在原地,阳光把他那件破衬衫照得发白,
他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计算坐地铁回家还是走路更省钱。陆清欢摇了摇头,
心里莫名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周二那天,天气出奇的好。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碰面。
顾晏辞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但这次熨得很平整,头发也修剪过,
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他甚至带了一束花——很小的一束,超市打折区那种,
三支百合配两朵雏菊,用透明塑料纸包着,总共不会超过十五块钱。“给你的。
”他把花递过来,表情有点不自然,“结婚总要有点仪式感。”陆清欢接过花,
发现花茎上的刺都没剔干净。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填表,
问了一句:“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是。”两人异口同声。
工作人员又看了看他们的资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盖了章。拿到红本本的时候,
陆清欢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两人都笑得很淡,肩并着肩,像两个刚签完合同的合作伙伴。
“走吧。”她把结婚证放进包里,“回家。”顾晏辞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突然说:“晚上想吃什么?我做饭。”陆清欢想了想,说:“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顾晏辞难得开了个玩笑,“番茄炒蛋?红烧排骨?酸菜鱼?
你说一个。”“排骨吧。”“行。那我先去菜市场买菜,你下班直接回来就行。对了,
菜钱从家庭开支里出,每天记账,月底分摊。”陆清欢终于没忍住,笑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吃亏。”“亲兄弟明算账。”顾晏辞一本正经地说,
“更何况我们只是合作伙伴。”陆清欢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
忽然觉得这段婚姻也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这个男人够坦诚,够直接,
也够——特别。阳光照在结婚证的红本上,有些刺眼。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转身走进地铁站的时候,顾晏辞收起了那副精打细算的表情,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我。
帮我处理一下手续,嗯,领证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激动,
声音大得连路过的行人都能听见。“少爷,您终于想通了!那老爷子那边——”“不急。
”顾晏辞打断他,语气淡淡,“再等等。我还没玩够。”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第一章完——第二章女主外,男主内婚后的第一个月,
陆清欢体验到了什么叫“非典型”婚姻生活。每天早上七点,她准时被闹钟叫醒。
走出卧室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有时是白粥配小菜,有时是三明治配牛奶,
偶尔还有现磨的豆浆,装在保温杯里,方便她路上喝。顾晏辞通常在厨房里收拾,
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早。”他会这样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清欢坐下来吃饭,他会坐在对面,
打开一个记账APP,开始规划当天的开支。“今天排骨涨价了,一斤比昨天贵了三块,
所以我换了鸡腿,便宜两块五。鸡蛋下周搞促销,可以多买两板囤着。对了,
你洗发水快用完了,我看超市有买一送一的活动,要不要——”“你做主就行。
”陆清欢打断他,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模式。
顾晏辞对钱的敏感程度堪称变态,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家里的每一笔开销都被记录在案,分类清晰,月底还要汇总分析,找出可以优化的部分。
一开始陆清欢觉得他小题大做。她年薪七位数,至于为了几块钱的差价斤斤计较吗?
但顾晏辞很坚持,说“积少成多,习惯决定命运”。她懒得争辩,随他去了。
反正有人管这些琐事,她乐得清闲。投行的工作节奏快得像上了发条。陆清欢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候连周末都要泡在公司。以前独居的时候,回到家面对的是冷锅冷灶和一室的寂静,
冰箱里永远只有速冻水饺和过期的牛奶。现在不一样了。不管多晚回家,厨房里都温着饭菜。
顾晏辞会用保温盒装好,附上一张便签,写上菜名和加热时间。有时候她加班到凌晨,
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顾晏辞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遥控器。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他盖上毯子。“回来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
你回屋睡吧。”“饭菜在锅里,别忘了吃。”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陆清欢站在沙发前看了他一会儿。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睡着的时候,
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锅盖,
里面的红烧鸡腿还温着,汤汁收得恰到好处,配着翠绿的青菜和雪白的米饭,
卖相比外面餐厅的还要好。她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完,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很暖,
很踏实,像冬天里喝到了一碗热汤。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
她很快把它归结为“吃饱了的幸福感”,然后洗漱睡觉。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陆清欢发现,顾晏辞不仅做饭好吃,家务也做得无可挑剔。地板永远一尘不染,
衣服总是叠得整整齐齐,连阳台上的绿萝都被养得油光水滑。他甚至自学了收纳技巧,
把原本杂乱无章的储物间整理得像样板间,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贴上标签,分门别类。
有一次陆清欢提前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顾晏辞正趴在地上擦地板,
姿势标准得像在做俯卧撑。“你请个保洁不就行了?”她忍不住说,“又没多少钱。
”“请保洁一小时五十块,我自己做不要钱。”顾晏辞头也不抬,“而且别人擦的不干净。
”陆清欢无语,换鞋进了屋。晚上吃饭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我下周有个项目要跟,
可能连续几天不回来。你一个人没问题吧?”“没问题。”顾晏辞给她盛了碗汤,
“你把行程发我,我做好便当你带着。外面的东西不健康,还贵。
”“不用这么麻烦——”“不麻烦。”他打断她,“这是我的工作。”陆清欢愣了一下。
工作?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结婚到现在,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在家做什么。做饭、做家务、记账,这些就是他的“工作”吗?“顾晏辞。
”她放下筷子,“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怎样?”“在家做饭做家务?”“有什么问题吗?
”他抬起头,表情很平静,“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照顾后方。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可是——”“你不喜欢?”他问。陆清欢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说不出“不喜欢”这三个字。她确实不喜欢。但这种不喜欢不是针对顾晏辞,
而是针对她自己。她从小被教育要独立,要自强,不要依赖任何人。可现在,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抠门的男人了。“不是不喜欢。”她斟酌着措辞,
“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顾晏辞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陆清欢。
”他终于开口,“什么是更好的?赚很多钱?当大老板?开豪车住豪宅?
那些东西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见过太多了。
”陆清欢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但没有追问。“所以你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她问。
“很好。”他点头,目光坦荡,“你专心工作,我把家里打理好。你开心,我也开心。
这样就够了。”陆清欢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继续吃饭。她不得不承认,
和顾晏辞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她近几年最轻松的日子。不用担心家里的琐事,
不用应付父母的催婚,甚至连外卖都不用点。她只需要专注于工作,回家就能吃上热饭,
睡个好觉。这种生活,说出去大概会让无数职场女性羡慕。但她的直觉告诉她,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个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顾晏辞的话——“我见过太多了”。见过什么?怎么见过的?
一个连买菜都要算优惠券的人,能见过什么?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第二天一早,
她还是七点起床,餐桌上依然摆着早餐。顾晏辞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看起来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任何区别。“早。”他说。“早。”她回。生活继续。
直到第三周的周五,陆清欢加班到深夜回家,发现顾晏辞没在客厅等她。她有些意外,
推开厨房的门,看到他正坐在餐桌前,对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皱眉。
屏幕上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看起来像是财务报表。“你在干嘛?”她问。
顾晏辞迅速合上电脑,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学点理财知识。”他站起来,
“饿了吧?我去热饭。”他走向厨房,陆清欢的目光落在那台旧电脑上。她不懂理财,
但她懂数字。刚才匆匆一瞥,她看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家庭理财报表,
而是复杂的股权架构图。她没有追问。但在那一刻,
她心里那个“顾晏辞只是个普通抠门男”的印象,裂开了一条缝。
——第二章完——第三章不速之客的“审判”陆清欢和顾晏辞的“非典型”婚姻,
在第三个月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那天是周六,陆清欢难得不用加班,
正窝在沙发上看行业报告。顾晏辞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
一切都平静而美好。门铃响了。“我去开。”陆清欢放下平板,走到门口。门打开的瞬间,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门外站着三个人——母亲王秀兰、父亲陆建国,
还有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舅舅王建国。“妈?你们怎么来了?
”陆清欢下意识地挡在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怎么?自己家还不能来了?
”王秀兰一把推开她,大步走进客厅,眼睛四处打量着,“我来看看我闺女过的是什么日子!
嫁了三个月连家都不回,电话也不打一个,你是翅膀硬了是吧?”陆清欢深吸一口气,
压下涌上来的烦躁。“妈,我工作忙——”“忙忙忙,就知道忙!
”王秀兰一**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厨房方向,“你那个老公呢?听说在家吃软饭?
”“妈!”陆清欢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他不是吃软饭,他只是暂时——”“暂时什么?
”王秀兰冷笑,“一个大男人,三十多岁了不出去工作,让老婆养着,这不是吃软饭是什么?
”陆清欢的父亲陆建国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无奈,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沉默。舅舅王建国倒是自来熟,已经在客厅里转悠起来,
翻看茶几上的东西。“哟,这房子不错啊。”他阴阳怪气地说,
“外甥女在大城市混得好就是不一样。可怜你妈在老家天天被人说闲话,
女儿嫁了个没用的男人,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舅舅,这是我和顾晏辞的事,
不劳您操心。”陆清欢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说话呢?”王秀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你舅舅是关心你!你说说你,找的什么对象?没房没车没工作,图他什么?图他长得好看?
”话音未落,厨房的门开了。顾晏辞端着一盘红烧肉走出来,身上还系着那条蓝色围裙。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菜放在餐桌上,然后擦了擦手。
“爸妈来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饭了吗?我再加两个菜。
”王秀兰看着他身上的围裙,脸色更难看了。“大男人围着个围裙做饭,像什么话!
”她转头看向陆清欢,“你看看你找的好老公!我当初给你介绍的那些,哪个不比他强?
人家小张是公务员,小李开公司的,小王家里三套房——”“够了。”陆清欢打断她,“妈,
你来到底想说什么?”王秀兰被噎了一下,缓了缓才说:“我跟你爸商量了,
趁着你们还没孩子,赶紧离了。我已经托人给你介绍了个好的,
人家不介意你离过婚——”“王秀兰女士。”顾晏辞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陆清欢是您的女儿,不是您的一件商品。她嫁给谁,离不离婚,
是她自己的事。”王秀兰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这个“吃软饭的女婿”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她指着顾晏辞,气得手指发抖,“你算什么东西?花我女儿的钱,
住我女儿的房子,还敢教训我?”“我没花她的钱。”顾晏辞平静地说,
“家里的每一分开支都记了账,月底平摊。买菜、水电、物业,我出自己那一半。
”“你哪来的钱?”王秀兰冷笑,“你不是没工作吗?”“我有存款。”顾晏辞说,“不多,
但够用。”“存款?你能有多少存款?十万?二十万?”王秀兰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女儿一年赚多少你知道吗?你那些存款连她一个零头都不够!”陆清欢想说话,
但顾晏辞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阿姨。”他的称呼从“妈”变成了“阿姨”,
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钱多钱少是其次,重要的是怎么花。
陆清欢赚得多,但她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连顿热饭都吃不上。我现在做的事,
就是让她回到家能好好吃顿饭,好好睡个觉。您觉得这不够,但我觉得够了。”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王秀兰、陆建国,最后落在王建国身上。
“至于那些所谓的‘好对象’——能保证比我对她更好吗?”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秀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再说了。
”顾晏辞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微妙的冷意,“舅舅在老家欠的那些赌债,
真的打算让清欢来还?”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说了,我有点存款。”顾晏辞微微一笑,
但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查点东西还是够的。”陆清欢转头看向顾晏辞,眼里满是惊讶。
她不知道这件事。王建国欠赌债的事,她完全不知道。
“你——”王秀兰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显然她也知情。“妈。”陆清欢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这次来,是不是舅舅让你来的?他是不是想让我出钱给他还债?
”王秀兰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陆清欢闭了闭眼睛,感觉胸口堵得慌。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家里的提款机。弟弟买房要她出钱,舅舅做生意要她投资,
就连表哥结婚都要她随个大份子。她以为嫁了人就能摆脱这些,没想到他们居然追到了这里。
“对不起。”顾晏辞忽然说,但不是对王秀兰说的,而是对陆清欢说的,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他转身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舅舅王建国近三年的堵伯记录,包括他借的高利贷明细。”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总共欠了四十七万,其中三十万是利息滚出来的。债权人已经起诉了,下个月开庭。
”王建国的脸刷地白了。“你——你怎么弄到的?”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说了,
查点东西不难。”顾晏辞的语气依然平淡,好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如果你们今天来,
是为了让清欢帮他还这笔钱,那我建议你们死了这条心。
”“你凭什么——”王秀兰跳了起来。“凭法律。”顾晏辞打断她,
“这些债务是他个人行为,和清欢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他再来骚扰清欢,
我不介意把这些材料交给警方。”他顿了顿,看向王建国,目光如刀。“而且,堵伯欠债,
这个罪名可不轻。”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王秀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建国低下了头,脸上的愧疚更深了。王建国则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瘫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陆清欢站在一旁,看着顾晏辞的背影,
心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这个男人,这个她以为只是“会做饭做家务的抠门男”,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挡在了她面前。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告白,
只是冷静地、有条不紊地,把所有的麻烦都摆平了。“你们走吧。”顾晏辞打开门,
“以后想来看清欢,随时欢迎。但如果是为了别的事——”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王秀兰铁青着脸站起来,拉着王建国往外走。走到门口时,
她回头看了陆清欢一眼,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等着。
”她咬牙切齿地说,“这事没完。”门关上了。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红烧肉的香味还在空气中飘散。陆清欢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眶有些发酸。
“别担心。”顾晏辞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有我在。”她抬头看他,
发现他的表情很柔和,和刚才面对王秀兰时的冷厉判若两人。“谢谢你。”她说。“不用谢。
”他微微一笑,“这是丈夫应该做的。”那天晚上,陆清欢破天荒地失眠了。她躺在床上,
反复回想白天发生的事。顾晏辞查到的那些信息,他说话时的气场,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这一切都不像一个普通男人能做出来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她想不通,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这个男人,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三章完——第四章风波再起,坚定守护王秀兰没有善罢甘休。回去后的第三天,
陆清欢就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陆清欢,你给我听好了,
你要是不离婚,我就带着亲戚朋友去你家闹!我倒要让大家看看,你找的是什么废物男人!
”陆清欢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妈,你——”“别叫我妈!”王秀兰打断她,
“我没有你这么不孝的女儿!嫁了个吃软饭的,胳膊肘往外拐,你良心被狗吃了?
”电话挂断了。陆清欢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并购案数据,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王秀兰说到做到,从小就是如此。小时候她考了第二名,
王秀兰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扇她耳光。她拿了奖学金没给弟弟花,
王秀兰能把她的书全撕了扔进垃圾桶。这一次,她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周六一大早,
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陆清欢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心猛地沉了下去。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王秀兰、陆建国、王建国,还有四五个她不认识的面孔,
大概是老家的亲戚和邻居。有人手里还拿着手机,看样子是准备录像。“开门!
”王秀兰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陆清欢深吸一口气,
正要开门,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来。”顾晏辞的声音很平静,
“你去屋里待着。”“不用。”陆清欢摇头,“这是我的家事,
我——”“现在是我们的家事。”他看着她,眼神坚定,“相信我。”陆清欢犹豫了一下,
点了点头。门打开的瞬间,七八个人鱼贯而入,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王秀兰走在最前面,
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大家都看看!我闺女嫁的是什么人!没房没车没工作,
还挑拨我们母女关系!”顾晏辞站在客厅中央,表情没有任何波澜。“阿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王秀兰冷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必须跟我闺女离婚!不离婚也行,拿出五十万彩礼来!
我闺女不能白白便宜了你!”陆清欢从卧室里冲出来:“妈!
我们结婚的时候说好了不要彩礼——”“那是你自己答应的,我没答应!
”王秀兰理直气壮地说,“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嫁了人就想甩开我?门都没有!
”王建国也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外甥女,你妈说得对。
你这个老公也太不像话了,一个大男人在家吃软饭,说出去多丢人!这样吧,
你给我们拿点钱,我们就不闹了,怎么样?”陆清欢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们太过分了!”“过分?”王秀兰的声音更大了,
“我告诉你陆清欢,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天天来!让你同事、让你领导都看看,
你找的是什么好老公!”她说着,转头对着一个亲戚手里的手机大声说:“大家都看看啊,
这就是我那个不孝闺女——”“够了。”顾晏辞的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
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家居服,脚上趿着拖鞋,
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此刻的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人不敢直视。“阿姨。
”他看着王秀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王秀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我有什么不敢的!
”“好。”顾晏辞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我也不客气了。”他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一段录音,是王建国的声音:“姐,你就让清欢再拿点钱呗。
她现在嫁了个有钱老公,不差这点。实在不行就闹,闹到她给钱为止。反正她最怕丢人,
咱们一闹她肯定怂……”录音还在继续,但王建国的脸色已经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他结结巴巴地问。顾晏辞没有理他,
而是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叠打印好的文件。
“这是王建国过去三年所有的堵伯记录,包括在澳门和境外的。”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高利贷的借款合同和催收记录。这是他在老家的**信息,以及参与网络堵伯的证据。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每翻一页,王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东西,
足够让警方立案调查了。”顾晏辞合上文件夹,看向王秀兰,“阿姨,
你是想让自己的亲弟弟坐牢吗?”王秀兰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敢!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敢动我弟弟,我跟你拼命!”“我不需要动他。
”顾晏辞的语气依然平静,“他自己做的事,自然有法律来处理。
我只是把证据交给该交的人而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至于你们今天的行为——私闯民宅,骚扰威胁,我都录了像。如果你们现在离开,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如果你们继续——”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开始往后退。“那个……嫂子,我们先走了。
”一个邻居拉着王秀兰的袖子,“人家小两口的事,咱们外人不好掺和。”“是啊是啊,
清欢过得挺好的,咱们就别操心了。”“走吧走吧,怪丢人的。”亲戚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王秀兰、陆建国和王建国。王秀兰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嘴唇发抖。
“你——”她指着陆清欢,“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老公欺负你妈?”陆清欢看着她,
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妈。”她轻声说,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读书没用,我偏要考第一名。你说女孩子不用赚太多钱,
我偏要进投行。你说我三十岁之前必须结婚,我……”她看了一眼顾晏辞。“我结婚了。
虽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王秀兰气得说不出话。“妈,
走吧。”陆清欢的声音很轻,“以后想来看我,随时欢迎。
但如果是为了钱——”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王秀兰盯着她看了很久,
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最终,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门。
陆建国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陆清欢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沉默地离开了。王建国走在最后,经过顾晏辞身边时,腿都在发抖。
“你……你等着。”他色厉内荏地说了一句,然后快步逃走了。门关上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陆清欢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腿软。她跌坐在沙发上,
双手捂住了脸。“没事了。”顾晏辞坐到她身边,声音很轻,“都过去了。
”“你为什么……”她的声音闷在手掌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晏辞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值得。”他最终说。陆清欢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
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顾晏辞。
”她轻声说,“你到底是谁?”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我就是我。你的丈夫。
”那天晚上,陆清欢破天荒地主动提出要洗碗。“不用。”顾晏辞拦住她,
“你手是拿笔签合同的,不是碰洗洁精的。”“可是——”“没有可是。
”他把她推到沙发上,“看电视去。”陆清欢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想起了白天的事。他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他拿出那些证据时的从容,他对她说“你值得”时的温柔。这个男人,
她以为只是“会做饭做家务的抠门男”,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她不傻。她知道那些资料、那些录音,不是一个普通男人能弄到的。
她也知道他说话时的气场,不是装出来的。他有秘密。很大的秘密。但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而现在——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的安宁。“顾晏辞。”她突然开口。“嗯?”“谢谢你。
”厨房里传来他轻轻的笑声。“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四章完——第五章夜色下的心动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
陆清欢和顾晏辞的“契约婚姻”已经走过了四个月。四个月,一百二十天。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但足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陆清欢的习惯。她习惯了每天早上被闹钟叫醒时,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习惯了加班到深夜回家时,厨房里温着饭菜。
习惯了下雨天抽屉里会出现一把备用雨伞,生理期时床头柜上会多出一盒红糖姜茶。
她也习惯了顾晏辞的那些小怪癖——用APP记录每一笔开销,买菜必买打折时段,
水电费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甚至连纸巾用几张都要“优化”。一开始她觉得这些很烦,
现在却觉得……有点可爱。这天晚上,陆清欢难得没有加班。她回到家的时候,
发现顾晏辞不在客厅,厨房里也没有他的身影。她找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他。
他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发呆。夜风微凉,吹动了他的头发。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匀称好看。陆清欢站在他身后,
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男人,明明每天都和她生活在一起,她却总觉得他离她很遥远。
他像一本合上的书,封面朴素,内页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回来了?”他转过头,
看到她,微微一笑,“今天怎么这么早?”“项目告一段落了。”她走过去,
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呢?在干嘛?”“看星星。”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晚天气好,能看到几颗。”陆清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污染得厉害,
能看到的星星寥寥无几,但他看得很认真,好像那些微弱的星光是什么了不起的风景。
“顾晏辞。”她忽然开口。“嗯?”“那天的事……谢谢你。”她知道他懂她说的是哪件事。
王秀兰带人来闹的那天,如果不是他挡在前面,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不用谢。
”他淡淡地说,“我说了,这是丈夫应该做的。”“可我们不是普通的夫妻。
”陆清欢的声音很轻,“我们只是……”她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懂。契约婚姻。各取所需。
她出钱,他出力。简单明了,清清楚楚。“你觉得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顾晏辞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陆清欢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吧,心里又觉得不对。这四个月里,他对她的好,
远远超过了一个“合作伙伴”的范畴。说“不是”吧,她又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
“陆清欢。”顾晏辞忽然叫她的全名,语气认真得像在谈一笔生意,“你有没有想过,
我们为什么能合作得这么愉快?”“因为……互补?”她试探着说。“不。”他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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