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我睁开眼，半张脸贴在一只腐烂的西瓜皮上，苍蝇在我鼻尖嗡嗡乱飞。空气中混杂着馊水、烂菜叶和不知道什么动物尸体的臭味，呛得我差点吐出来。
不对。
我明明在仙界，被那几个畜生按在诛仙台上，一根根抽掉仙骨。那种痛不是人能忍的，是有人把手伸进你的骨髓里，一点一点往外抠。赵天磊站在我面前笑，苏凌雪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不说话。
我吼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剩喘气。
然后……
然后我就被扔下凡间了。
不对，凡间不该长这样。
我撑着手肘爬起来，手腕上沾着黏糊糊的液体，不知道是油还是血。打量四周，我躺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堆上——塑料袋、外卖盒、破衣服、碎玻璃，堆得跟小山似的。远处是十几栋老旧的居民楼，楼下停着几辆落满灰的电动车。
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粗大，指缝里嵌着黑泥，虎口处有一道老茧。那只手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我活动了下手腕，感觉整条右臂都在酸痛，像被人揍过一顿。
然后记忆涌上来了。
不对，应该说是另一段记忆涌上来了。像有人拿一个大水桶往我脑袋里灌水，全是另一个人的画面——他叫姜尘，和我同名，二十三岁，在这座城市的一家小公司当了三年程序员，上个月被绿了，上周被开除了，前天被女朋友的前男友带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个半死。
等等。
我抓住一块记忆碎片，仔细一翻。
那个人被打了整整十分钟，肋骨断了三根，右手骨折，后脑勺被啤酒瓶砸开一道口子。对方打完就走了，把他丢在巷子里。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爬起来，走了一段路，最后栽倒在这个垃圾堆上。
然后我就来了。
我摸了摸后脑勺，果然摸到一个伤口，已经结痂了，但一碰就疼得我龇牙。右手也使不上力，应该是骨折还没好。
这副身子，真的是糟糕透顶。
我试图像前世那样运起一丝灵力，但丹田里空空如也，连一丁点仙气都没有。我早该想到的——被抽掉仙骨之后，我就是一个凡人，不，连凡人都不如，是个被抽空壳子的废物。
“检测到宿主苏醒。”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猛得坐直身体。
“天道惩罚系统已绑定宿主。当前状态：炼气期零层。修为值：零。”
我愣了一下，然后开口：“什么东西？”
“天道惩罚系统。你不是被贬下凡的，你是被天道选中的执行者。但执行者必须完成任务才能获得力量，否则将被反噬。”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被仙界那帮人抽掉仙骨扔下凡间，结果天道给我塞了个系统？还要我完成任务才能拿回力量？
“什么任务？”我问。
“检测到当前环境存在侮辱行为，系统自动触发第一个惩罚任务。宿主面前五十米处，有一名正在侮辱你的人，请在三分钟内实施惩罚。失败惩罚：系统反噬，宿主将承受剜骨之痛。”
我正要骂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姜大废物吗？怎么，在垃圾堆里找吃的？”
我转过头。
三个男人站在垃圾堆下面，领头那个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胖脸上堆满了嘲笑。他身后两个瘦高的跟班，抱着胳膊看戏。
这个花衬衫叫李伟，根据姜尘的记忆，是前公司的一个同事。
不对，更准确地说，是前公司那个抢了他女朋友的人。
“李伟。”我念出这个名字，从垃圾堆上站起来。
“哎哟，还认得我？”李伟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看我，“怎么，被打了还不长记性？我上次跟你说了，别让我再看见你，你是聋了还是脑子被打坏了？”
两个跟班在后面笑。
“你女朋友现在跟我在一起，舒服得很呢，不像你，整天加班到半夜，连陪她的时间都没有。废物就是废物，活该被绿。”
我的拳头攥紧了。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系统在我脑子里倒计时。
“两分三十秒。”
“姜尘，你要是不动手，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反噬。”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下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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