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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她站在阳台边，说要跳

“你要是敢离婚，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陈玥站在六楼阳台外侧，脚尖踩着窄窄的防护边沿，身后是空无一人的客厅，面前，是一屋子脸色煞白的亲戚。

风很大。

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脸却冷得不像话。

不像是在吓人。

像是真的准备跳。

——这一幕，是三年前。

也是她这辈子，最疯、最清醒的一天。

“妈，盐是不是放多了？”

厨房里，油烟机轰鸣。

刘梅站在灶台前，手一顿，回头笑得有点局促：“是不是咸了？我再给你兑点水。”

“不用，”陈建军坐在小餐桌前，端着碗，闷头吃，“就这样。”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陈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他们现在这样——

太正常了。

正常到，像一对普通的老夫妻。

没有争吵，没有摔门，没有冷战。

甚至……有点温和。

可她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换来的。

是用她当年差点真的跳下去，换来的。

“玥玥，回来了？”刘梅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早？”

“项目提前交了。”

陈玥走进去，随手把包丢在椅子上，坐下。

餐桌很小，三个人挤着，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压抑。

她盯着父亲的侧脸。

这个男人，年轻时吼过她母亲无数次，说过“过不下去就离”，摔过碗、踹过门。

可现在——

他会在刘梅咳嗽的时候，下意识递水。

会在冬天早上，提前把暖气打开。

甚至会在邻居面前，说一句：

“我媳妇儿这辈子不容易。”

晚了。

但不是没来。

“你爸今天去医院了，”刘梅忽然说，“给我拿药。”

陈玥一愣。

陈建军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顺路。”

顺路。

她差点笑出声。

这个男人，连关心都要拐着弯说。

“嗯。”她点点头，没拆穿。

气氛安静下来。

电视里放着老掉牙的家庭剧，吵吵闹闹的。

陈玥忽然觉得——

这才是他们家，本该有的样子。

可如果没有那一天。

现在这张餐桌，大概只剩她和母亲。

或者更糟——

母亲一个人。

—

“玥玥，你说……要不算了吧。”

那天晚上，刘梅坐在床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她眼睛红着，却没有哭。

“你爸要离，就让他离吧。”

陈玥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也累了，”刘梅笑了一下，很淡，“这么多年了，吵也吵够了。”

“他那边……他姐他们一直说，我拖累他。”

“我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句一句，像刀子。

陈玥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拖累？

谁拖累谁？

是谁一大早起来做饭、洗衣、带孩子？

是谁把两个女儿养到大学、养到出息？

是谁在他失业那几年，去给人做零工？

现在，成了拖累？

“你同意了？”她声音发冷。

刘梅低头，没说话。

默认。

那一瞬间——

陈玥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行。

这个家，谁都可以放弃。

她不行。

“他不是想离吗？”

陈玥站在阳台上，风吹得她眼睛发红。

“那就让他试试看。”

她抬头，看着天。

那一刻，她甚至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疯狂的事。

她只是觉得——

有人必须站出来。

不然，这个家，就散了。

而她，不允许。

餐桌上。

陈玥忽然放下筷子。

“爸。”

陈建军抬头。

“你那天，为什么要离婚？”

空气一下子静了。

刘梅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陈建军脸色变了变，皱眉：“都过去了，说这个干什么。”

“我想听。”

陈玥看着他，一字一句。

没有退路。

陈建军沉默了很久。

久到电视里的剧情都换了一段。

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那时候，是真的觉得，过不下去了。”

“还是——别人让你觉得过不下去？”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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