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觥筹交错中继续进行。
宋述岹被几个商界大佬请去单独交谈,姜时愿被安排在一个休息区,有侍者送来香槟和点心。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主动与任何人攀谈,也没有人敢来轻易打扰她。
她看着宴会厅里那些衣冠楚楚,笑容满面的人们,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晚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
姜时愿跟着宋述岹走出酒店,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下意识的抱了抱手臂。
宋述岹注意到她的动作,但什么也没说。
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口,他先上车,她跟上。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宋述岹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缓慢的捻动着佛珠。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周身的气场依旧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姜时愿坐在一旁,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车子拐上半山的公路,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宋述岹才缓缓睁开眼。
“今晚感觉怎么样?”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夜晚特有的慵懒。
姜时愿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他,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客套。
“还好。”
她回答得很谨慎。
宋述岹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深邃。
“觉不觉得,今晚那些人对你的态度,和之前唔同咗(不同了)?”他问,语气轻描淡写。
姜时愿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她当然感觉到了。
那日葬礼上的那些窃窃私语,以及那些同情的目光中夹杂的幸灾乐祸,与今晚那些刻意讨好的问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边,宋述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缓缓说道:“其实想要受人尊重很简单,要么自己强大起来,要么就借助别人强大起来,只有当别人需要仰望你,才不敢在你背后说闲话。”
他的语气始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浅显的道理。
但姜时愿却听出了他话里的话。
他在说葬礼上的事。
他知道那些人议论她“克夫”,知道她默默忍受的那些非议。
而今晚,他带她出席晚宴,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她背后站着的是谁。
姜时愿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裙摆。
她不是不懂,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
无论是沪上的姜家,还是他那个已经长眠于地底之下的亡夫,从来都不曾是她的靠山。
她当然知道她需要强大起来,但该怎么强大?
她咬了一下唇,犹豫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大哥,我……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和迷茫,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向唯一能看到的光亮求助。
宋述岹看着她,目光在她紧抿的淡粉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同时,他的手指停止了捻动佛珠的动作,车厢内瞬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他微微侧身,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这个动作并不大,但在狭窄的车厢空间里,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那股混合着檀香和雪茄余味的气息,更加浓烈的包围了她。
姜时愿下意识的想往后缩,但后背已经抵住了车门,无处可退。
宋述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幽深平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他开口,语气缓慢平静。
“有我在,便没人敢非议你。”
简单的几个字,不轻不重,却掷地有声。
姜时愿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镜片后那双平静无波却又暗流涌动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冷峻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忽然间,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车厢内,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她几乎是慌张的移开了视线,垂下了眼帘,睫毛不断颤抖着,像是闪动的蝴蝶翅膀。
她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宋述岹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沉的光芒。
他不急,也没有期待她此刻给出什么回应。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手指重新开始捻动佛珠,动作缓慢而从容。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
只有佛珠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颗各怀心思的心跳声。
姜时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看着远处港岛璀璨的灯火,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该怎么办?
……
不多久,车子驶入宋家老宅的大门,停在了主楼前。
司机打开车门,宋述岹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像来时一样,朝她伸出手。
姜时愿看着那只手,在夜色和车灯的映照下,那只手骨节分明,腕间的佛珠泛着温润的光。
她没有把手放上去。
她自己下了车,提起裙摆,从他身侧走过,步伐有些急促。
宋述岹没有阻止,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像飞走的蝴蝶一样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大门里。
他收回手,缓缓捻动佛珠,唇角那淡淡的弧度,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慢慢嚟(慢慢来),”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我有嘅系时间(我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迈步,不紧不慢的走进大门。
逃离港城!被亡夫的大哥盯上了宋述岹宋泽川小说精彩章节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