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卡座的位置是事先精挑细选的——正对着酒店大门,斜对着大堂吧台的收银台,右侧是一面落地玻璃窗,窗外的街道尽收眼底,左后方的死角里是一堵墙,不会有人从那个方向靠近。这是典型的“三点一线”防埋伏布局,不学十年八年出不来这种位置直觉。
等了大概一刻钟的工夫,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斜条纹的高级西装,领带打得特别的规矩,头发抹着一层油亮的发胶,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典型的中产阶级商人形象。但周柏安注意到,这个矮胖男人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大厅扫了一圈,然后在三个人身后的位置多停留了零点几秒——这是双人搭配的典型行为模式。
周柏安不动声色地把翘在茶几上的脚收了回来,换了个姿势,不经意间朝苏染使了个眼色。
苏染微笑着站起身,跟那个矮胖男人握了握手。矮胖男人的自我介绍是让-皮埃尔,法国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带着马赛口音的英语。他在苏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之后,很自然地把夹在腋下的公文包放在了桌子下面——那个位置恰恰挡住了周柏安的视线。
阿康从侧面观察了让-皮埃尔的坐姿,发现他的右臂始终紧贴着身体右侧,腋下那个位置明显有异常的轮廓。那是一把手枪的轮廓,型号和规格阿康光从那道突起线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阿康端起面前那杯没加糖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他的舌尖上蔓延开来。
“画呢?”让-皮埃尔开门见山。
苏染朝着周柏安扬了扬下巴。周柏安把放在脚边的圆筒立起来,用拇指推开筒盖,朝让-皮埃尔亮了亮里面卷得很紧的画布一角。让-皮埃尔的目光在那一角画布上面停留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推到苏染手边。
苏染没有立刻打开信封,而是先看了一眼周柏安,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之后,她才把信封拿起来,用手指打开,当着让-皮埃尔的面检查里面的钞票是否真钞、数目是否对头。
信封里放着一沓厚厚的法郎纸币,绑着白色纸带的大额钞票整整齐齐地码了十几沓,苏染随便抽了几张对着光线看了看,又用指尖搓了搓油墨的质感,是真钞无疑。
“合作愉快。”让-皮埃尔站起来,想把圆筒接过去。
就在这个瞬间,阿康忽然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他整个人像一头豹子一样扑向让-皮埃尔,把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按倒在地,紧接着酒店大堂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玻璃碎裂的炸响——三发子弹擦着阿康的后背飞了过去,击碎了落地窗的玻璃,碎玻璃渣飞溅了一地,像冰雹一样狠狠地砸在阿康的后背上。
另一发子弹,击穿了周柏安面前的大理石桌面。如果他刚才不在阿康扑击的那一刻同时从沙发里侧滚出去,这颗子弹击穿的大概就是他的心脏。
周柏安在翻出去的瞬间从腰后拔出一把半自动手枪,朝子弹来袭的方向朝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连开三枪,三楼酒店的空中走廊里站着的那个枪击手受了伤,血从他的肩膀处飙出来,溅在走廊的白墙上,那个枪手闷哼了一声,迅速朝走廊尽头撤离。
“走了!”
阿康在苏染身后推了她一把。
苏染反应很快,弯腰从地上捡起信封和圆筒,三个人从酒店的后厨通道跑出了大楼。后厨有好几个没关严实的市政管道和维修通道,阿康像知道每一条通道怎么走一样,带着两个人七拐八拐地穿过了好几条窄巷,钻进了一处地铁站的入口。
地铁站里人头攒动,他们混在人群里面一路上了月台,正好赶上一班列车开进站,三个人前后脚跳进车厢,车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才真正地喘了一口气。
直到列车到了第三站,阿康才在上上下下的人群里面找到一个座位,安安静静地坐下来,整个过程里面他的步子没乱,呼吸没增快,除了那一身跟专业运动员一样的标准体能以外,甚至连半点不正常的恐惧都没有表现出来。
周柏安检查了一下子弹,弹匣里还剩六发,不够支撑一场激烈的枪战,但也够防个身了
周柏安苏染是哪部小说里的人物 盗画风云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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