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双手撑着窗台,低头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你是不是在笑?”
他转过身,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兄……兄弟……”他每个字都在抖,”你这……你这不是割阑尾……你这是割脸皮啊……”
我抄起粉色颈枕砸过去。
他接住了,擦了擦眼泪:”行行行不笑了。说正事,术后怎么样?”
“怎么样?”
我掀开被子一角,拉起病号服给他看右下腹的切口。
纱布是早上护士换的,但纱布下面那道口子——昨晚还在渗血,现在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江北皱起眉:”手术不是昨晚的吗?怎么好成这样?”
“这就是问题。”
我正准备跟他解释苏清雪说的那套细胞理论,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两个实习护士举着一个输液架冲进来,跟我道了声歉,说走错了,掉头就跑。
但在掉头的瞬间,其中一个护士的胳膊肘怼到了我的被子。
被子被带落了。
我的病号服本来就松,我方才坐起身给江北看伤口的时候,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公开展览。
门还是开着的。
走廊里推轮椅的老大爷刚好路过,透过门缝看了我一眼。
老大爷的轮椅停了两秒,然后匀速驶离。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我的脸像被泼了一盆滚油。
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头顶。热量穿过皮肤钻进血管,整个人像被塞进了微波炉。太阳穴突突地跳,耳朵里嗡嗡响,连指尖都在发烫。
然后——
右手本能地去抓床边的栏杆。
金属栏杆在我手指下发出了一声——”嘎吱”。
我低头看。
栏杆被我捏出了一道凹痕。
五个手指的形状,清清楚楚印在不锈钢上面。
江北看着那道凹痕,辣条从嘴里掉出来。
“……贺临川,你手劲一直这么大?”
我松开手。
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我的胳膊里涌进了一股不属于正常人类的力量。
那股力量随着脸上的热度一起来的。
因为丢人。
因为极致的、粉碎性的、想原地蒸发的丢人。
我盯着那个凹痕,大脑飞速运转。
昨晚手术台上的数据异常。苏清雪说的肾上腺素峰值、白细胞活性爆表、组织修复速率超标——
那些数据峰值出现的时间点,是我在麻醉状态下当着前女友的面说出”你的手好冷以前帮我暖过”的时候。
术后六小时伤口愈合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
现在,我在两个护士和一个老大爷面前暴露了不该暴露的区域,然后——我把不锈钢栏杆捏变形了。
一个荒谬到让人想把自己原地掩埋的假设在我脑子里成型:
越丢人,越强。
“嘿,”江北在我面前晃手,”你发什么呆?”
我抬头看他。
“江北。”
“嗯?”
“你信不信……我越社死,身体越强?”
江北看看我,又看看那个凹了的栏杆,拿起那本《故事会》翻了翻封面。
“兄弟,这上面的故事都比你说的靠谱。”
十点钟,苏清雪来查房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床栏杆上的凹痕。
她的步子顿了一拍。
“怎么回事?”
“呃……”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可能医院的设备该换了——”
“这是304不锈钢。”她走过来,手指在凹痕上按了一下,”你用了多大力?”
“不大,就……正常抓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种目光我认识。三年前她发现我把她的兰蔻面霜当护手霜用了一个月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审视。评估。像在判断我的脑子是不是跟阑尾一样需要切除。
“我要给你做一套完整的身体机能测试。”她说。
“什么意思?”
“你的体征数据不正常。伤口愈合不正常。现在这个——”她敲了一下凹痕,”也不正常。我需要搞清楚原因。”
她的白大褂口袋里别着两支笔,一红一蓝。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侧。三年了,她用的还是那个洗发水,淡淡的柚子味,从一米外飘过来,准确地刺进我的某根神经。
“苏医生。”
“嗯。”
“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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