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久。
“沫沫,你瘦了。”
“没有,胖了呢。”
“胡说,你妈肯定没给你做好吃的。”
我妈在旁边苦笑,没接话。
外婆又拉了一下我的手,声音很低。
“沫沫,外婆对不起你。”
我没说“没关系”。
因为这件事,确实有关系。
但我也没说别的。
我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那天下午,二舅周国梁站在走廊里,看着我,搓了很久的手。
“沫沫,二舅……”
“二舅,您先照顾好外婆。”
我绕过他,走了。
他站在走廊里,背影像被人拧干了水的布。
他教我画第一张素描的时候,我九岁。
他带我去看第一场画展的时候,我十二岁。
他是我的亲二舅,却眼睁睁看着他老婆算计我。
这个洞,可以填,但裂缝永远都在。
十月下旬,首都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快递员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妈愣了三秒。
然后冲下楼,一只拖鞋跑掉了,光着一只脚站在小区门口,签字的手抖得笔差点握不住。
她捧着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上楼,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拆,而是把信封贴在胸口,闭着眼站了很久。
“妈,拆开看看。”
她把信封递给我。
“你来拆。”
我拆开的时候,手指也有点抖。
里面是一份入学须知、一张校园卡、一封院长亲笔签名的欢迎信。
信上写着:“顾沫同学,你的坚持,让我们看见了艺术与公正的双重力量。”
我妈把那封信看了三遍,小心折好,放进她卧室抽屉里,和我小时候的获奖证书、幼儿园毕业照放在一起。
我爸下班回来,看到桌上的通知书,什么都没说。
他走进厨房,炒了四个菜,开了一瓶好酒。
倒酒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但端起杯的时候,我看到他指尖发白。
“闺女,敬你。”
“爸,敬你。”
一杯酒下去,辣得我眼眶发热。
十月二十九号,我去学校报到。
前一天晚上,我妈坐在我床边,一样一样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秋裤两条,毛衣三件,暖贴一整盒,还有一整套护肤品。
“妈,学校都有卖的。”
“学校的哪有妈买的放心。”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沫沫,你一个人在北京,要照顾好自己。冷了多穿,别熬夜画画,好好吃饭……”
“妈,我知道了。”
“你从小就不注意身体,高三那年回来每次都瘦一圈……”
“妈。”
我打断了她,因为我怕再让她说下去,我也会哭。
她擦了擦眼睛,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沫沫,妈为你骄傲。”
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个塞得鼓鼓的行李箱,鼻子很酸。
这一路最苦的不是我,是我妈。
她忍着邻居的闲话,忍着二舅妈的阴阳怪气,忍着亲戚的风言风语,忍了所有的委屈,只因为她相信我,相信她闺女的那张全市第一不是假的。
第四章
去首都的车票是我爸买的。
他亲自开车送我到高铁站,全程没说几句话。
进站的时候,他帮我把行李搬上传送带,站在那里,整了整衣领。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身份证?录取通知书?”
“都带了。”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我肩膀。
然后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沫沫。”
“嗯。”
“去了别跟人客气。那个学校你应得的,不是谁赏你的。”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进站口的闸机关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我。
我挥了挥手,他没动。
等我转过身,他才转身走了。
高铁开动的时候,窗外的站台越来越快地向后掠去。
我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
不是释怀,是平静。
有些事可以释怀,有些事不行。
我能做的,只是把它压进去,然后继续走。
首都艺术学院在城北,校区很大,门口是一面巨大的红砖墙,上面嵌着镀铜校名。
保安看到我的录取通知书,二话没说开了侧门。
接待我的是招生办的陈老师,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轻。
“顾沫同学,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校长说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说
顾沫林嘉全文免费阅读最新 顾沫林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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