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别怪姐姐,姐姐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也是有的。”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了一眼。
“只要能让姐姐消气,我这张脸毁了也心甘情愿。”
多动人啊。
我差点要鼓掌了。
裴铮的眼睛立刻红了一圈,用力把苏若雪护进怀里。
他转过头来,盯我的目光充满恨意。
“若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半天佛,你居然想让她毁容送命。”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拖下去。”
裴铮的声音极冷。
“扔进水牢。”
两个护院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
我的双脚拖过门槛,拖过长廊,拖过那条我嫁进裴家时走过的红毯石路。
身后传来婆母安慰苏若雪的声音。
“乖孩子别怕,有大娘在,没人能欺负你。”
没人能欺负她。
那谁来管我?
水牢在裴家后院最深处,常年不见日光。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护院松手,我整个人栽进齐膝深的冷水里。
伤口接触到污水,痛的我眼前发黑。
碎裂的指甲渗着血,引来了角落里的老鼠。
它们不怕人,试探着凑过来,舔舐我指尖的血珠。
我蜷缩在墙角,用袖子裹住双手。
嫁进裴家两年,我以为自己忍的够多了。
不碰针线,不做女红,甘心当一个被人嘲笑的废物。
只因为裴铮曾在月下对我说过话。
“你不必学那些,我娶的是你这个人。”
呵。
原来他娶的不是人,是个随时可以丢进水牢的物件。
铁门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得意。
锁扣被拨开了。
昏暗的光线里,一盏灯笼探了进来。
提灯笼的人,正是苏若雪。
灯笼晃了晃,把她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脖颈上的红疹已经消了大半。
刚才那副快要断气的模样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志得意满的脸。
她蹲下身,用帕子掩住口鼻,嫌弃的皱了皱眉。
“好臭。”
然后笑了。
“不过姐姐住在这里,倒也般配。”
**着墙没有动,冷水浸着膝盖,痛意一阵阵往上涌。
苏若雪提着裙摆踩进水里,一脚踏上我的左手。
碎裂的指甲盖被鞋底碾过,我整个人弹了一下。
她加重力道,慢慢的拧。
“我的好姐姐,你知道衣服上的生漆是谁抹的吗?”
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是我自己。”
我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我就想试试,表哥到底信谁。”
她松开脚,在我面前蹲下来,歪着头打量我。
“信你这个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室,还是信我这个寄人篱下的表妹?”
答案显而易见。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水渍。
“你就算占着正妻的位置,在表哥心里,也不配替我端洗脸水。”
我终于开口了。
“你不过是个爹死娘跑,连嫁妆都凑不齐的孤女。”
我的声音哑的厉害,但每个字都扎进她的痛处。
小说《血绣枯海棠,首辅相公悔疯了》 血绣枯海棠,首辅相公悔疯了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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