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发雷霆,一巴掌将大姐打翻在地。“不愿去?我陆家养你们这么大,就是为了今日!
”“谁敢再说一个不字,我便打死谁!
”二姐三姐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着求饶:“父亲饶命,我们不愿进宫啊!
”父亲气得又要动手,我那病弱的母亲死死抱住他的腿:“老爷,她们还小啊!
”父亲一脚踹开母亲,指着我们姐妹几个怒吼:“今日必须有一个人进宫,
否则我们全家都要陪葬!”就在这时,我从母亲身后走出,平静地跪下:“父亲,
姐姐们不愿,我愿去。”1厅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血,沉重又腥气。
大姐陆芳华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她趴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那身华贵的绸缎裙子皱成一团,像一朵被碾碎的残花。
二姐陆芳菲和三姐陆芳苓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作响,哭声尖锐刺耳,混杂着求饶与恐惧,
她们的哀嚎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父亲陆承远站在堂中,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平日里写着锦绣文章的手此刻攥得死紧,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毒蛇。
他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刽子手,我们是他待价而沽的货物。母亲苏氏被他一脚踹开,
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哼。她挣扎着爬起来,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口中还喃喃念着:“老爷,手下留情……”我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母亲苍白的脸上。
那一刻,我心底某个地方,彻底死了。于是我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每一步都踩在姐姐们刺耳的哭嚎声上,却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我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父亲,姐姐们不愿,我愿去。”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油,
整个厅堂瞬间死寂。哭声停了。喘息声也停了。父亲陆承远眯起眼睛,审视着我,
仿佛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器物。“知微?”他大概是第一次正眼看我这个庶出的女儿。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愿进宫。”陆承远眼中的暴怒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裸的狂喜。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好!好!不愧是我陆承远的女儿!有胆识!”他笑得畅快,
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家青云直上的未来。大姐陆芳华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
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陆芳菲和陆芳苓也停止了抽泣,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后,
便是对我这个替死鬼的轻蔑。她们的眼神在说: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
也就配去宫里那种地方等死。母亲扑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体抖得比落叶还厉害。
“微微,我的微微……你怎么这么傻……”她失声痛哭,温热的眼泪浸湿了我的后颈。
我没有哭,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娘,别怕,有我。
”安慰的话语苍白无力,但我必须这么说。因为从我跪下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我是一颗棋子,一颗为自己和母亲,杀出一条血路的棋子。
当天夜里,我被安排在一个陌生的、比我之前住的柴房好上许多的院子里。父亲说,进宫前,
我需要“养养气色”。多可笑,一个即将被送入虎口的祭品,还需要什么气色。深夜,
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我睡不着,悄悄起身。凭着记忆,我摸索到主院的书房外。
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是父亲陆承远和他的正室夫人。“老爷,让一个九岁的丫头片子进宫,
能顶什么用?”“皇上怎么会看上一个还没长开的黄毛丫头?”这是正室夫人的声音,
尖酸刻薄。“你懂什么!”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兴奋的残忍,
”“如今宫里华贵妃一手遮天,送个成年的进去,不出三天就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送知微这个小的,谁会在意一个孩子?她就是我们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可万一……”“没有万一!”父亲打断她,“我已经打点好了,她进去,无论死活,
都能给宫里传个话,说我陆家忠心。”“她若能侥幸活下来,就是我们的眼线。
就算活不过三个月……那也是她的命。”“一个庶女,能为家族发挥余热,是她的福气。
”我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寒气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我以为他是冷血,没想到他根本没有人血。我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月光透过窗棂,照亮我摊开的手心。手心里躺着一支银簪,样式陈旧,
是母亲偷偷塞给我的,是她唯一的陪嫁。我用力攥紧,尖锐的簪尾刺破掌心,
鲜血一滴滴渗出,顺着指缝流下。疼痛让我感到清醒。我没有哭,
因为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暴露你的软弱,
让那些刽子手更开心地欣赏你的痛苦。我需要记住这种疼,
记住这种被当成草芥和弃子的感觉。它将是我日后,在那个吃人的地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离家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所谓的养气色,不过是每日多一碗白粥。那件唯一崭新的宫装,
是我能从这个所谓的“家”里带走的最后体面。临行前,三位姐姐“好心”来为我送行。
陆芳华端着一碗汤,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四妹妹,此去前路未卜,喝了这碗参汤,
补补身子。”我看着她,没有动。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但那双眼睛里的恶意却比之前更浓。
她见我不接,便“哎呀”一声,手一歪,整碗汤尽数泼在了我的新衣上。
褐色的汤汁迅速浸透了胸前的布料,留下大片丑陋的污渍。“真是不好意思,四妹妹,
手滑了。”她假惺惺地道歉。陆芳菲和陆芳苓则趁机抢走了我桌上仅有的几块点心,
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嘲笑着。“反正进宫也吃不到,别浪费了。
”她们像一群分食腐肉的秃鹫,贪婪又恶心。我的沉默让她们觉得无趣,也让她们更加得意。
她们不知道,我早已将她们的嘴脸,一笔一笔,刻在了心里的账本上。总有一天,
我会让她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我换上另一件半旧的衣服,去向母亲辞行。她拉着我的手,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
只能一遍遍抚摸我的头发。我郑重地向她磕了三个头。第一叩,谢她予我性命。第二叩,
谢她在这冰冷的家里,给我唯一的温暖。第三叩,请她,一定等我回来。我站起身,
没有再回头。我怕再看一眼,我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冰,会瞬间崩塌。
登上那辆前往皇宫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掀开车帘,
最后看了一眼陆府的牌匾。没有留恋,没有不舍。从今天起,陆家没有四**陆知微。
只有一个为了活下去,从地狱爬向深宫的我。2宫门是朱红色的,高大得像一只巨兽的嘴,
吞噬了无数鲜活的生命。马车停下,我被一个年长的嬷嬷领了进去,穿过一道又一道宫墙,
最终停在一处破败的院落前。“浣衣局”,三个字斑驳陆离,像这里的人一样,看不到未来。
因为我年龄太小,甚至不够资格获得任何位份,就被直接发配到了这个宫里最底层的地方。
管事的王嬷嬷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是在估量一头牲口的斤两。“这么个小东西,
能干什么活?”她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我垂下头,做出恭顺的样子:“嬷嬷,
我什么都能干。”她撇撇嘴,随手一指:“去,把那堆衣服洗了。
”那是一座小山似的脏衣服,散发着酸腐的气味。同屋的宫女们围过来看热闹,
她们的脸上带着麻木和不怀好意的审视。这个冬天来得特别早,井水冰冷刺骨。
我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失去了知觉,只能靠身体的本能一下下搓洗衣物。晚上吃饭的时候,
我的那份窝头被旁边一个高大的宫女抢走。“小丫头吃这么多浪费,我帮你。”她说着,
便将窝头整个塞进嘴里。周围的人发出低低的窃笑声。我没有争辩,
只是默默地喝着清可见底的菜汤。反抗,需要力量。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
任何反抗都是愚蠢的自杀。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着最累的活,吃着最少的饭,
睡在最靠近门口、最漏风的床铺上。我像一块石头,沉默地忍受着所有捶打。
但我不是一块真正的石头。我在暗中观察。我记下了王嬷嬷每天会偷偷藏起多少上好的绸缎。
我记下了哪个宫女和哪个太监交好。我记下了谁和谁是死对头。浣衣局是一个小小的泥潭,
也是一个微缩的后宫。这里的人际关系和权力结构,是我要学习的第一课。这天,
一个穿着体面的小太监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尖着嗓子喊:“华贵妃娘娘的凤袍,
洗好了没有?”他叫小林子,是华贵妃宫里的红人,向来眼高于顶。
王嬷嬷立刻堆着笑脸迎上去:“林公公,早就备好了。”小林子接过衣服,只扫了一眼,
便把脸一沉,将衣服狠狠摔在地上。“这是什么东西!上面沾了点灰你们都看不见吗?
”“你们浣衣局的人眼睛都瞎了吗?”他故意找茬。凤袍被扔在满是污水的地上,
瞬间脏了一大块。王嬷嬷和所有宫女都吓得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华贵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得罪了她的人,没有好下场。
整个浣衣局都笼罩在一种末日来临的恐惧中。就在这时,我从人群后面走了出去。
我走到小林子面前,捡起地上的凤袍,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块污渍。
“公公息怒。”我的声音还带着童音,却异常镇定。小林子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一个孩子站出来。他挑着眉,轻蔑地问:“你是什么东西?
也敢跟咱家说话?”我捧着凤袍,仰起头看他,眼神清澈又无辜。“公公,
这凤袍是顶好的云锦,金丝银线,我们这些粗手笨脚的人,生怕碰坏了,所以格外小心。
”“刚才许是风大,吹了些尘土上来,是我们疏忽了。”我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
也多亏了公公慧眼如炬,及时发现。”“若是就这么送回去,让贵妃娘娘穿着沾了尘的衣服,
那才是我们天大的罪过。”“公公您这一提醒,真是救了我们整个浣衣局的命。
”我的话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没有辩解,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揽了下来,
然后话锋一转,将他的刁难说成是“慧眼如炬”,把他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如此吹捧他的人。小林子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
装模作样地说:“算你这个小丫头会说话。罢了,咱家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
”“快把衣服重新弄干净了送过去,耽误了娘娘的事,你们担待不起!”说完,他拂袖而去。
一场足以让浣衣局血流成河的危机,就这么化解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王嬷嬷看着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惊异和审视。她大概想不通,一个九岁的孩子,
哪来这样的胆识和口才。我没有理会她的目光,默默回到自己的角落。深夜,
我从怀里掏出白天藏下的半个窝头,走到角落里那个同样瘦弱的宫女身边。她叫碧云,
因为做事笨拙,没少挨打。她正缩在草堆里,因为寒冷和饥饿瑟瑟发抖。我把窝头递给她。
她愣住了,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给……给我的?”我点点头。她接过窝头,
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吃完后,她擦干眼泪,
郑重地对我说:“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我不要你的命,
我只要你活着。”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拉拢一个盟友,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盟友,也是我在这个泥潭里,为自己找到的第一块浮木。3好景不长,
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华贵妃的那件凤袍,最终还是出事了。不是灰尘,是上面的凤凰绣样,
被人发现尾羽处少了一根金线。这是大不敬之罪。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浣衣局的天都塌了。
华贵妃大发雷霆,下令彻查,如果找不出罪魁祸首,整个浣衣局都要被杖毙。
王嬷嬷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上。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宫女们互相猜忌,彼此指责,
整个院子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想找一个替罪羊,好让自己活命。而我,
这个刚来不久、无依无靠、又化解过一次危机显得有些“出挑”的孩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我看到好几个宫女的目光,已经不怀好意地落在我身上。王嬷嬷也很快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小**!
手脚不干净,弄坏了贵妃娘娘的凤袍!”她尖叫着向我扑来。我没有躲。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主动跪了下来。“嬷嬷,不是我。”我抬起头,
迎着她要吃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是有人故意篡改了绣样图纸,想嫁祸浣衣局。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嬷嬷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图纸怎么会被篡改?
”“我有人证。”我转向人群,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瑟缩的身影上。“张姐姐,你告诉大家,
三天前李嬷嬷来送图纸的时候,是不是支开了你,一个人在库房里待了很久?
”那个叫张姐姐的宫女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李嬷嬷是尚功局的掌事,
也是王嬷嬷的死对头,两人明争暗斗多年。王嬷嬷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冲过去抓住张姐姐的衣领:“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在王嬷嬷的逼问下,
张姐姐终于哭着点头:“是……李嬷嬷说让我去帮她倒杯茶,等我回来,
她已经从库房里出来了。”有了这个突破口,王嬷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我知道,
这还不够。仅凭一个宫女的证词,扳不倒尚功局的掌事嬷嬷。我从怀里取出一块布。
“这是我前几日在库房角落里捡到的,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这上面被撕掉的一角,
或许就是证据。”那是一张废弃的旧图纸,上面凤凰的尾羽,清晰地画着完整的根数。
而我们拿到的新图纸上,却少了一根。这是我早就发现的端倪,也是我为自己留下的后手。
在这个地方,凡事多留一个心眼,就是多留一条命。王嬷嬷夺过图纸,激动得浑身发抖。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就算查出是李嬷嬷搞鬼,贵妃娘娘的凤袍坏了也是事实,
我们还是难逃一死啊!”一个宫女绝望地哭喊道。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我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可以修好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这一次,是全然的不可思议。“你?
”王嬷嬷怀疑地看着我,“你会刺绣?”“我娘是江南绣女,我从小跟着她学过。
”我平静地回答。这并非谎言,母亲的绣工确实是江南一绝,只是她身体不好,很少动针线。
而我,却将她所有的本事都记在了心里。事已至此,王嬷嬷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命人取来针线,清空了最好的房间。我就坐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屏息凝神。
金线穿过云锦,在我的指尖翻飞。我的动作快而稳,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它该在的位置。
那根缺失的尾羽,在我的手下,一点点重新丰满、鲜活起来,与周围的绣样融为一体,
天衣无缝。我整整绣了一夜。当天亮的时候,一件完美无瑕的凤袍,重新展现在众人面前。
它比之前更加华美,凤凰的眼睛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会展翅高飞。
所有人都看呆了。恰在此时,华贵妃身边的掌事大宫女夏荷,带着人来了。她本是来问罪的。
可当她看到那件焕然一新的凤袍,以及呈上的所有证据时,她脸上的冰冷变成了惊讶。
她仔细端详着凤袍上的绣工,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夜未睡脸色苍白的我。
“这……是你修补的?”“是。”我回答。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最终,
她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奴婢,陆知微。”最终的结果,
李嬷嬷被查出与华贵妃的对头私下勾结,意图陷害,被拖去慎刑司,下场凄惨。
浣衣局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而我,陆知微,被夏荷姑姑亲自点名,调离了这个肮脏的泥潭,
前往华贵妃的储秀宫当差。王嬷嬷亲自将我的小包袱递给我,态度谦卑得像换了一个人。
只有碧云,她红着眼睛,对我重重磕了一个头。“我等你。”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4储秀宫是皇宫里最华丽的宫殿之一,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这里的主人华贵妃,
是皇帝心尖上的人。伴在她身边,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比在浣衣局时更加谨小慎微。夏荷姑姑将我安排在针线房,负责一些缝补的小活。
华贵妃只召见了我一次,她斜倚在贵妃榻上,用涂着丹蔻的指甲挑起我的下巴。
“就是你这个小丫头,救了浣衣局?”她的声音娇媚入骨,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
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奴婢不敢居功,是夏荷姑姑明察秋毫。”她轻笑一声,
似乎对我的乖顺很满意。“倒是个会说话的。既然手巧,以后就给本宫的雪球做几件衣服吧。
”雪球是她养的一只波斯猫。她把我当成一个手巧些的玩物,一个还未长成的孩子,
并未真正放在心上。这正是我想要的。孩童的身份,是我最好的伪装。白天,
我表现得乖巧木讷,每日只知埋头做活,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到了晚上,
当所有人都睡下后,我便点亮偷偷藏起来的灯芯,借着微弱的光,拼命学习。
我从旧书册上学认字,从宫女们的闲谈中学宫中规矩,从夏荷姑姑的言行中揣摩人心。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能让我活下去的一切养分。
我给那只叫雪球的猫做了许多件漂亮的小衣服,华贵妃很喜欢,时常带着它去御花园。
我也因此,有了接触到皇帝身边人的机会。李德全,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内务府,
权势滔天。他时常陪着皇帝来储秀宫。我从不主动上前巴结,只是默默地观察他的习惯。
我知道他喜欢喝微烫的雨前龙井,不加任何东西。我知道他站久了腰会疼,需要一个软垫。
于是,当他陪着皇帝与华贵妃说话时,我总会“恰好”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悄无声息地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当他露出疲态时,
一个柔软的靠垫会“恰好”出现在他身后的椅子上。我从不多言,做完就退下,
仿佛一切都只是无心之举。起初,李德全并未在意。但次数多了,
他开始注意到我这个总是低着头、不多话的小宫女。机会,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那天,
皇帝正在储秀宫的院子里欣赏新开的牡丹,华贵妃在一旁伺候。
那只叫雪球的猫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直直扑向皇帝。禁卫军大惊失色,但距离太远,
根本来不及护驾。华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
我从廊柱后冲了出去。我没有去拦猫,因为我知道我拦不住。我直接扑倒在皇帝脚下,
用我瘦弱的身体,挡在了他和猫之间。雪球受惊,锋利的爪子在我胳膊上狠狠抓下,
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传来,我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只是将那只受惊的猫紧紧抱在怀里,安抚地抚摸着它的背。“雪球乖,不怕。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等禁卫军和太监们反应过来,危机已经解除。皇帝低头,
看着跪在他脚下,抱着猫,胳膊上鲜血淋漓的我。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我。他蹲下身,
亲自扶起我,眉头紧锁。“疼吗?”我抬头,眼中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不疼。皇上没有被惊扰到,奴婢就放心了。”那一刻,我的眼神里,
是一个孩子最纯粹的勇敢和忠诚。皇帝看着我胳膊上的伤口,
又看了看我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故作坚强的眼睛,眼神里流露出怜惜。
他转头对李德全说:“传太医,好生给她瞧瞧。这孩子,有赏。”华贵妃在一旁,
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强笑着附和:“是啊,知微这孩子,真是忠心护主。”我跪下谢恩,
笔下叙余生的主角名小说叫什么 精品《陆承远碧云陆芳菲》小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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