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大学，我妈的第一句话不是恭喜，而是——“你弟弟成绩不好，以后全靠你拉他一把了。”
工作之后，每个月的工资条就像一张透明的东西，我爸妈和弟弟弟媳都觉得自己有资格从里面分一杯羹。
而我，从来不被允许说“不”。
说“不”，就是不孝。
说“不”，就是忘本。
说“不”，就是心狠。
我放下手机。
办公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照片，是上个月苏萌幼儿园的合影。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方远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他说：“苏薇，你对你娘家的每一分钱付出，都是从我们三口人嘴里省出来的。”
他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但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重。
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
我以为能清静一阵，结果七月十五号，张琳的微信又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
某楼盘的户型图，四室两厅，下面标着一行字：“棠悦府·学区臻藏，均价28000/㎡。”
紧跟着一条语音：
“姐，你看这个楼盘，就在实验二小旁边！小宇明年就上小学了，这个学区太重要了。苏磊看了好几次了，我们是真心动了。”
我没回。
又一条语音进来：“首付要四十五万，我和苏磊这些年攒了十来万，公婆那边也能凑个几万——就是还差不少。姐，你跟姐夫商量商量？”
我看着那条语音，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点。
张琳大概是等急了，直接打了电话来。
“姐，看到我消息了吗？”
“看到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这房子真的特别好，错过了就没了。”
“你想让我出多少？”
她顿了顿，试探着说：“三十万，行不行？”
三十万。
我在椅子上靠了靠，没有说话。
“姐？”
“张琳，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觉得三十万对我来说，是什么概念？”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问，愣了一下。
“反正你年薪那么高，省省就有了呗……”
“我年薪多少，你怎么知道的？”
“苏磊说的呀，他说你年薪起码六七十万。姐，三十万也就是你小半年的工资——”
“打住。”我的声音冷了下来，“第一，我的收入多少是我的隐私，苏磊没有资格到处说。第二，我自己有房贷要还，有孩子要养，有家庭要经营。三十万，我拿不出来。”
“可是——”
“我说完了。”
“苏薇！”
她叫了我全名，声音陡然拔高。
“你什么意思？我跟苏磊结婚这么多年，哪次求你你不是推三阻四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嫁得好、挣得多，就比我们高一等？”
“你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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