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哭。
我爸在抽烟。
行李箱歪倒在一边，显得狼狈不堪。
我拿出手机，给物业打了电话。
“你好，有人堵在我家门口，影响我正常休息，麻烦处理一下。”
没过多久，两个保安上来了。
我爸妈开始跟保安撒泼。
“这是我女儿家！我住自己女儿家怎么了！”
“你们凭什么管我！”
保安一脸为难。
我隔着门，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不认识他们。”
门外，我妈的哭声停了。
接着，是难以置信的尖叫。
“许安然！你说什么！”
我没再理会。
保安把他们请走了。
第二天一早。
我出门上班。
楼道里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以为，他们会消停几天。
但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傍晚，我刚到家。
就看到他们跪在我家门口。
我妈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安然，妈错了，你救救我们吧！”
“我们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爸也跪在地上，一脸屈辱。
“安然，只要你把房子赎回来，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们跪下的身影。
那张查封公告，好像就在眼前。
我淡淡地开口。
“签字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今天？”
04
我妈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不认识我。
我爸撑着地面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
“安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击垮的虚弱。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眼神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憎恨。
就像在看两个因为贪婪而输掉一切的赌徒。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你们也很清楚你们做了什么。”
“九百五十万，你们签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还不起，我的公司，我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我妈终于找到了她的声音。
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无限委屈的哭腔。
“我们怎么没想过你！”
“我们就是想着你有钱，你还得起，才敢签的啊！”
“这不都是为了帮你姑姑，帮你表弟吗？”
“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她的话，成功地让我笑了出来。
不是大笑，只是嘴角轻轻地扯动了一下。
“一家人？”
“一家人就是把我当成可以随时取用的银行？”
“一家人就是把我的未来，拿去给你们的宝贝外孙铺路？”
“妈，你这个‘一家人’的定义，真有意思。”
我爸猛地站起来。
屈辱和愤怒让他满脸通红。
“够了！许安然！”
“我们是跪也跪了，求也求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们是你爸妈！生你养你的爸妈！”
“你就非要看着我们流落街头才甘心吗！”
“对。”
我轻轻吐出一个字。
我爸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了胸口。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我就是要看着你们。”
“看着你们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流落街头，总比背上九百五十万的债要好。”
“你们现在所承受的，不过是你们当初选择的万分之一。”
“如果我不停掉你们的卡，如果我心软替你们还了钱。”
“你们现在，是不是还在家里高高兴兴地夸我懂事？”
“然后等着姑姑下一次来借钱，借一千九百万？”
我的话像刀子，一句一句扎进他们最虚伪的心窝。
他们无力反驳。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周围开始有邻居探头探脑。
我不想让这场闹剧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和一张纸。
纸上是我刚写下的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我不会让你们住进我家。”
“但我也不会让你们真的睡马路。”
我把卡和纸递到我爸面前。
他没有接。
我妈一把抢了过去。
“这是什么？”
“城郊一个老小区的月租房，一室一厅。”
“我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
“卡里有五万块钱，是你们接下来一年的生活费。”
“每个月不到五千，省着点花，够了。”
我爸死死地盯着我。
“许安然，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我点点头。
“对。”
“你们亲手把自己的房子送给了骗子。”
“现在，能有地方住，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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