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非跪在玻璃里，膝盖上全是血。
她是在保护那个骨灰盒，是在保护前世的我。
死了以后连骨灰都被周辉拿来当筹码。
周辉收起手机，看着跪在地上的顾非非，扬起嘴角。
“乖，回去把今天的事忘了，明天把你这个月的工资打过来。”
他绕过顾非非，走向门口。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低下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小屁孩，以后少管闲事。”
周辉走了。
顾非非还跪着，她不哭了，只是跪在碎玻璃上，一动不动。
我蹲下来，用袖子去擦她膝盖上的血，她的身体在发抖。
“非非宝贝，跟妈妈回家，好么，跟我回去。”
她摇头。
“求你了。”
我抱住她的胳膊。
“钱我来出，骨灰我来拿回来，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管不了。”
顾非非把我的手拨开。
“大小姐，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施舍……我还不清。”
她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往外走，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那天晚上，家族的管家带着十几个人找到了地下室。
“大小姐，老爷说您必须回去。”
他们架起我，往车里塞。
我挣扎着，指甲在保镖的手臂上抓出血痕。
“放开我！我要跟我女儿在一起。”
车门砰地关上。
隔着车窗，我看到顾非非站在巷口。
她没追。
只是站在那儿，手臂抬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我被锁在京郊的庄园里，门窗上锁，电话手表也被收走。
管家站在门外说：“大小姐，老爷说了，您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我砸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第三天，黑龙递进来一张纸条。
“顾非非被抓了。”
纸条背面写着地址：城郊闸北路17号修理厂。
他以归还骨灰为条件，把顾非非骗去了那个地方。
到了才发现，等着她的不是骨灰盒。
是五个混混和一份器官买卖合同。
周辉欠了贷，要用顾非非的肾来还。
顾非非不签，他们就打。
铁管子、皮带扣、烟头。
她被打了两个小时，肋骨断了三根。
但她不签。
周辉蹲在她面前，掐着她的下巴，把骨灰盒举到她眼前。
“你看看你妈，死了都不安生，拖累你一辈子。”
他手一扬，将骨灰盒摔在地上。
盒盖弹开，骨灰洒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不！”
顾非非惨叫一声，扑过去想把地上的骨灰捧回盒子里。
脸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她一边捧一边哭，最后只剩下抽泣。
周辉站起来，点了根烟，吐出的烟圈散开。
“最后一次机会。签，还是不签？”
他回头冲混混抬了抬下巴。
一根铁管扬起，对准了顾非非的后脑勺。
轰——
修理厂的铁门被一辆车撞飞，翻滚着砸在地上。
车还没停稳，后座的门就被从里面踹开了。
我跳下来。
手里攥着一把从庄园保镖身上抢来的电击棒。
“谁他妈敢动她！”
混混们愣了一秒。
一个混混回过神，提着棍子朝我冲来。
“哪来的小崽子？弄死她！”
顾非非抬起头，看见冲进来的我。
“不要——！大小姐快走！”
木棍劈了下来。
我没有躲，径直扑到顾非非身上，把她的头按进怀里，用背去接那一棍。
脊椎传来剧痛，我嘴里一甜。
我做过比这更疼的事。
上一世，货车碾过来时，我用同样的姿势护住了她。
我伸出手，捂住顾非非的眼睛，血从我嘴角滴落在她脸上。
说出了跟上一世一样的话。
“囡囡闭眼。”
“妈妈不疼。”
她抱住我，手指嵌进我后背的伤口。
顾非非发出一声哀嚎——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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