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核妈妈的理赔申请时,死者姓名是我许见微刘秀兰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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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赔系统弹出红色预警时,我正在喝第三口冷掉的咖啡。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字。

高额意外身故理赔,疑似材料异常,请风控复核。

我把咖啡放回杯垫,点开案件。

被保险人姓名,许招娣。

身份证号,是我自己的。

死亡原因,交通意外。

申请人,刘秀兰。

申请人与死者关系,母女。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母女。

系统里的死者是我。

递交死亡理赔申请的人,是我妈。

我在安临保险做理赔风控第五年。

我们这一行见过太多死亡。

有人是真的意外。

有人把谋杀伪装成意外。

也有人哭着来领钱,连死者生日都背不出来。

我最擅长从材料里找不合逻辑的地方。

一张证明的开具时间。

一份事故记录里多出来的字。

一笔保费扣款的账户。

一个签名的笔压。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要审核自己的死亡。

更准确一点,是审核我妈递上来的,我的死亡。

同事周媛探头过来。

“见微,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把手放在鼠标上。

声音稳得连自己都陌生。

“高风险案。”

“要我帮你看吗?”

“不用。”

我点开操作栏,先把案件状态改成暂停赔付,再选择人工复核。

系统弹出提示,要求填写理由。

我输入。

被保险人生存状态存疑,申请人与被保险人关系需核验,建议启动反欺诈专案。

指尖按下确认时,我看见自己的手背在抖。

我把手收回桌下。

那里没有摄像头。

案件附件一共有十九份。

死亡证明,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受益人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信息,保单合同,受益人变更申请。

材料齐得反常。

越是齐,越像提前排练过。

我先打开死亡证明。

开具单位是西河县城郊卫生院。

死亡时间是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死亡地点是西川路旧桥。

死亡原因写得很笼统。

机动车碰撞后坠河,身份由家属确认。

确认家属,刘秀兰。

联系电话,是我妈用了十几年的号码。

我把鼠标悬在那串号码上方。

职业习惯告诉我,不能把私人情绪带进案子。

可那串号码像一枚旧钉子。

我只看一眼,就能想起很多声音。

想起她在电话里问我工资到账没有。

想起她说你弟这次真急。

想起她骂我白眼狼,说一个女儿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更早一点,她还会在村口喊我的旧名。

声音又尖又亮。

“招娣,回来给你弟洗鞋。”

那时候我不敢不回头。

因为只要我跑慢一点,她就会说,女孩子翅膀硬了,以后嫁出去也是别人家的人。

我从小就知道,我在那个家里不是一个人。

我是一个会走路的工具。

小时候工具叫姐姐。

长大后工具叫银行卡。

现在工具叫死者。

我已经七年没有拨过那个号码。

十八岁那年,我拿着改名公证书从派出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换手机号。

旧名许招娣,被我留在了那张薄薄的证明里。

那天太阳很大。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手里攥着新身份证,反复看上面的三个字。

许见微。

不是招来弟弟的许招娣。

不是家里缺钱时第一个被想起来的许招娣。

是我自己选的许见微。

我以为改了名,就能把那个家留在身后。

直到今天,我妈用旧名给我办了死亡理赔。

我没有立刻崩溃。

风控岗训练出来的本能先于情绪启动。

我把案件编号复制到工作日志。

把系统截图保存。

把每一份附件下载到加密盘。

这些动作我做过太多次。

只是这一次,文件夹名字里有我的旧名。

许招娣。

像一具被人从土里挖出来的尸体。

我明明还坐在工位上,心口却有一瞬间空了。

2

第二份附件是一张照片。

十七岁的我站在县一中领奖台上,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手里拿着三千元奖学金信封。

照片右下角有一道折痕。

我记得那天。

班主任说,许招娣,你是我们班第一个拿市级奖学金的人。

我下台时走得很慢。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名字难听也没有关系,分数会替我说话。

晚上回家,我妈拿走那个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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