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倒灌进病房。
桌上的不锈钢托盘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当啷声。
梁群峰扯着嗓子嘶吼。
声音却被直升机旋翼的轰鸣撕得稀碎。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拷走!”
他抬腿踹了一脚离得最近的壮汉。
“出了事我担着!上!”
四个打手顶着狂风,咬牙朝病床扑过去。
祁同伟坐在床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左手还端着那个搪瓷水杯。
指骨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护士往后撤了半步。
手掌死死捂住口袋里的三页纸。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盖过了人声。
病房那面老旧的玻璃窗,硬生生被压爆了。
武直十掀起的恐怖气压,根本不是民用玻璃能扛住的。
无数玻璃碴子像子弹一样弹射进来。
梁璐尖叫一声。
她死死抱住脑袋蹲在地上。
四个壮汉条件反射地拿胳膊挡脸,脚步全停了。
两条黑色的战术绳索顺着破碎的窗口甩了进来。
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
军靴重重砸在地板上。
四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破窗而入。
黑色反恐面罩遮住了脸。
只有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
四道红色的激光辅助瞄准线,在烟尘中穿透而出。
激光点死死钉在梁群峰和那几个打手的眉心上。
“抱头!蹲下!”
毫无感情的厉喝在病房里炸响。
几个平时在汉东横着走的壮汉,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扑通几声。
四个壮汉全跪了,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
梁群峰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指在自己鼻尖上的自动步枪。
汗水顺着他发福的脸颊往下淌。
砸进衣领里,一阵冰凉。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他强撑着官威,声音却在打飘。
“这里是汉东的地界!”
“我是汉东省政法委……”
“你是什么职位,现在不管用了。”
走廊外传来一道冷硬的男声。
门外的骚动瞬间平息。
两列持枪卫兵迈着正步开道。
将外头围观的医生护士全部隔离到安全线外。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跨进病房。
他身后跟着两名提着黑色密码箱的随行人员。
男人看都没看梁群峰一眼。
踩着一地的玻璃碎屑,径直走到祁同伟病床前。
“是祁同伟同志吗?”
祁同伟放下水杯,点点头。
“我是。”
中山装男人神色一肃,猛地立正。
他抬起右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中枢特派员,奉命前来接您转移。”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窗外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梁群峰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他伸手死死抓着门框,指甲在木门上抠出几道白印。
“特派员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梁群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祁同伟是我们汉东的基层干警。”
“他就是个普通的……”
“闭嘴。”
特派员冷冷地打断了他,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随行人员打开手里的公文包。
一份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绝密红头文件被拿了出来。
特派员将文件举在半空。
红色的印泥在白炽灯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根据最高指令。”
“祁同伟同志现已列为国家最高级别保护人才。”
“其人事档案即刻起由中枢直接冻结提档。”
特派员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梁群峰的脸。
“谁敢阻拦,按叛国罪就地论处!”
“就地论处”四个字砸下来。
梁群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他整个人顺着门框滑了下去。
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玻璃碴子的地上。
西裤被扎破了,血丝渗了出来。
他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嘴唇惨白。
梁璐缩在墙角,精致的妆容早哭成了大花脸。
她呆呆地看着床上那个男人。
那个她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踩在脚底下的男人。
脑子里嗡嗡作响。
国家最高级别保护人才?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就是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啊!
他凭什么能翻盘!
“苏组长,让您受惊了。”
特派员没理会瘫在地上的父女俩,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护士。
护士伸手摘下脸上的医用口罩。
随手扔进旁边的医疗废品篓。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露了出来。
梁璐看着这张脸,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嫉妒。
苏瑾把手***白大褂的口袋,捏了捏那三页纸。
“我没事。”
“动作快点,他的伤口开裂了,需要马上手术。”
特派员立刻挥手。
门外的军医抬着军用战术担架冲了进来。
祁同伟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担架上。
路过门边时,担架停了一下。
祁同伟微微偏过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梁群峰。
老狐狸现在面如死灰,眼皮耷拉着。
哪还有半点汉东政法委书记的威风。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对付这种人,踩死他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实力的绝对鸿沟,就是最响亮的耳光。
他转开视线,目光掠过墙角。
连看都没看一眼缩在那瑟瑟发抖的梁璐。
无视,才是最彻底的羞辱。
担架被抬上液压升降机。
苏瑾跟着走了上去,站在祁同伟身侧。
特战队员依次撤离,走廊里只留下一地狼藉。
升降机缓缓收起,直升机的舱门重重关上。
巨大的气流再次掀起,吹得地上的落叶乱飞。
梁群峰捂着脸,老泪纵横。
他知道,自己这回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钢板。
机舱内,噪音被隔绝了大半。
军医迅速剪开祁同伟的病号服。
开始处理他肩胛骨处重新渗血的伤口。
祁同伟靠在特制的医疗椅上,偏过头往下看。
透过舷窗,孤鹰岭县医院的建筑越来越小。
那个缩在病房窗口往下看的女人,渺小得连只蚂蚁都不如。
汉东的这盘死棋,他砸碎了。
祁同伟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对面。
苏瑾已经脱掉了那身白大褂。
换上了一件干练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那份内参。
祁同伟嘴角一勾,扯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
“苏小姐,这份大礼,谢了。下一站,去哪?”
苏瑾把文件塞进密码箱,微微一笑:“京城。”
祁同伟:这半子我不下,掀桌了祁同伟梁璐(APP内全文阅读)完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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