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眠早早起了床,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哪条浅蓝色连衣裙。裙子很简单,没什么装饰,但很合身,袖子是那种微微蓬起的泡泡袖,显得手臂特别纤细。腰那儿收得恰到好处,显得她那小蛮腰盈盈一握,细得好像一掐就断。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又照了照镜子,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拎起小包,准备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冷薇的声音,带着一种甜得发腻的娇憨:“妈,我想吃你做的芒果布丁嘛,就今天做,好不好?”然后是尹文娴带着宠溺的回应:“好,好,今天做。不过冰箱里没芒果了,等会儿让阿姨去买。”“那我要一起去!”“行,一起去。”冷眠的脚步顿了顿。以前尹文娴也会给她做芒果布丁。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甜品,每次考得好,或者生病了,尹文娴就会做给她吃,哄她开心。后来就没有了。从冷薇回来后,就再也没有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下楼。客厅里,冷薇正挽着尹文娴的手臂,头靠在母亲肩上,撒娇地说着什么。尹文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爱。那是冷眠很久没见过的,属于母亲的眼神。“妈,我出去了。”她走到客厅,声音很轻地说。尹文娴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还算温和:“嗯,去吧。晚上早点回来。”“知道了。”冷眠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等等。”冷薇忽然开口,“眠眠,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穿这么好看。”冷眠停下脚步,没回头:“和朋友约了去海洋馆。”“朋友?”冷薇笑了,笑声清脆,但听不出多少真心,“哪个朋友啊?是柯浔吗?”冷眠没说话。“还真是他啊。”冷薇松开尹文娴的手臂,走到冷眠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你们俩关系可真好。从小就好,对吧?”“薇薇。”尹文娴轻声制止,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冷薇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依然盯着冷眠,像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冷眠不想和她纠缠,转身继续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门铃响了。她愣了一下,拉开门。门外,柯浔站在晨光里。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金边里。他手里拿着两杯饮料,一杯是冰美式,一杯是柠檬茶。看到冷眠,他微微挑眉:“准备好了?”“嗯。”冷眠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你要进来坐坐吗?”“不用。”柯浔说着,将手里的柠檬茶递给她,“给你。”冷眠接过,杯壁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冰凉的触感传到掌心。她握着杯子,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小浔来了?”尹文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走到门口,看到柯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怎么站在门口?进来坐坐吧。”“阿姨,不用麻烦了。”柯浔朝她微微点头,语气礼貌,但疏离,“我接眠眠,很快就走。”“这样啊。”尹文娴看了冷眠一眼,但没多说什么,“那你们玩得开心,注意安全。”“谢谢阿姨。”柯浔说着,转向冷眠,“走吧?”“好。”冷眠跟着他走出门,刚迈出一步,身后又传来冷薇的声音:“柯浔哥哥。”那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柯浔脚步没停,但冷眠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柯浔哥哥,”冷薇追到门口,站在尹文娴身边,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你们要去海洋馆啊?我也想去,能带我一起吗?”空气安静了几秒。尹文娴拉了拉女儿的手,低声道:“薇薇,别闹。”“我没闹啊。”冷薇眨眨眼,看着柯浔,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我就是也想去海洋馆。柯浔哥哥,带我一个嘛,我保证不打扰你们。”柯浔终于转过身。他看着冷薇,然后开口,声音很淡,很冷:“不方便。”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冷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想说什么,但柯浔已经转过身,牵着冷眠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冷薇站在门口,看着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实质的嫉妒。“薇薇。”尹文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里带着无奈,“别看了,进来吧。”“妈!”冷薇猛地转过身,眼圈已经红了,“为什么?为什么是她?”“薇薇……”“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才是冷家的真千金!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为什么柯浔哥哥眼里只有她?明明应该是我啊!”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尹文娴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里一疼,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好了,好了,不哭了。妈妈知道你委屈,妈妈知道……”“你根本不知道!”冷薇推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们都说亏欠我,都说要补偿我,可你们补偿了什么?这个家里,有她的房间,有她的画,有她的所有东西!连佣人都还叫她‘小姐’!那我算什么?我回来了三年,可我还是像个外人!”“薇薇,别这么说。”尹文娴的声音也哽咽了,“眠眠,她毕竟在我们家养了十八年,我们不可能……”“不可能什么?不可能赶她走?”冷薇打断她,“可这个家本来就是我的!是她抢了我十八年的人生!现在她还要抢走柯浔哥哥!妈,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尹文娴说不出话了。她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一片混乱。是啊,凭什么?她的亲生女儿,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好不容易找回来,却要在这个家里,继续活在另一个女孩的阴影下。这不公平。她知道这不公平。可她又能怎么办?冷眠是她养了十八年的孩子。从那么小一点点,抱在怀里,喂奶,哄睡,教她走路,教她说话,送她上学,给她开家长会,十八年的时光,不是一句“没有血缘关系”就能轻易抹去的。“薇薇,”尹文娴抬手,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泪,声音很轻,很疲惫,“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眠眠她也没做错什么。当年的事,是医院的错,是妈妈的错,不是她的错。”“可她现在还在抢我的东西!”冷薇哭着说,“柯浔哥哥他本来应该是我的!我们才是门当户对,我们才应该在一起!可现在,他眼里只有她!他牵她的手,他给她买饮料,他带她去海洋馆!那我呢?我算什么?”尹文娴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柯浔和冷眠的事,她不是不知道。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是正常的。但那种“好”,似乎早就超出了青梅竹马的范畴。那是两个孩子的缘分,是旁人插不进去的世界。“薇薇,”尹文娴最终只能叹口气,将女儿重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柯浔他喜欢眠眠,这不是眠眠的错,也不是你的错。只是缘分没到。”“我不信什么缘分!”冷薇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只知道,我才是冷家的女儿,我才是应该和柯浔哥哥在一起的人。妈,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尹文娴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女儿。心里一片乱麻。一边是亲生女儿的眼泪和委屈,一边是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的未来。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远处,柯家的车已经驶出了别墅区,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车里,冷眠捧着那杯柠檬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柠檬的清香和微甜,让她因为刚才那一幕而有些纷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阿浔,”她侧过头,看着柯浔安静的侧脸,“刚才谢谢你。”柯浔转过头,看着她:“谢什么?”“谢谢你,没答应带冷薇一起。”冷眠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我知道她可能是真的想去。”“她想去,是她的事。”柯浔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今天,我只想和你一起。”冷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是那种很甜很甜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嗯。”她用力点头,然后靠过去,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柯浔抬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睡会儿?”他低声问,“到海洋馆还要一小时。”“不睡。”冷眠摇摇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要看着窗外,看我们到哪儿了。”“随你。”柯浔说着,却没松开手,依然揽着她。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冷眠靠在他肩上,那是她熟悉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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