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空鸣像重锤一样敲在我耳畔。
我看向自己的十尾真身，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与释然的弧度。
原来，我才是十尾天狐转世！
我嗤笑一声。
父王母后的偏心，还有景尘的绝情，都是误以为白绾是十尾天狐转世。
可如今被所有人抛弃的我才是十尾天狐！
不知道三个月后，白绾生不出第十尾，破不了上古界的结界。
景尘会怎么办？
我现在倒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我虚弱的打坐调息，发现自己周身经脉竟有灵力流转。
难道是因为我是天狐转世，觉醒了第十尾。
所以不需要内丹也能修炼了？
我看着手腕处若隐若现的红线，如今景尘挖我内丹，我们之间早已断了情缘。
我也该去仙界月老处断了我们的姻缘。
我一番修整后，腾云前往仙界月老祠。
姻缘台前，映入眼帘的是红绸飘扬的姻缘树，有无数祈愿红绸在仙雾中轻晃。
我正要往前走，却看到景尘和白绾在姻缘树下，两人十指相扣，相依相偎。
白绾踮起脚尖，挂上她和景尘的姻缘牌，语气娇嗔。
“景尘哥哥，你为了帮我圆梦，断了和姐姐的红线，刚受了万钧雷霆之刑，还来和我挂姻缘牌牵红线。”
“姐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景尘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姐姐会理解的。”
他忽然感受到我的气息，抬眼看向东南方向。
见我正看着他和白绾，立即解释。
“阿眠，你别误会，绾绾马上就要去解封上古结界，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想感受一下缔结姻缘的滋味。”
“这姻缘牌只是为了哄她开心，不作数的。”
闻言，我扯了扯嘴角。
他为帮佳人圆梦，自愿去承受万钧雷霆之刑。
这份真挚的感情，可真是羡煞旁人。
我和他的姻缘红线，根本不需要我去断。
“既然你们牵了红线，那我便去宣告六界，你我退婚之事。”
听到这话，景尘的心陡然发紧。
“阿眠莫要胡言，等绾绾破了上古结界，重新封印魔气，我还是会娶你的。”
白绾走上前，眼眶泛红。
“姐姐，对不起，是我太自私，要的太多，让你生景尘哥哥的气……”
“都是我不好……”
白绾说着，忽然捂住自己的丹田处，痛呼一声。
“景尘哥哥，好疼啊！”
景尘骤然转身，连忙将白绾打横抱起。
“绾绾丹田和你的内丹还未完全融合，我先带她去稳固。”
“阿眠，你再等等，我会重新来姻缘树下牵我们的红线，到时候我们就成亲。”
说完，他化做一道蓝光向尘云殿飞去。
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喃喃说道。
“景尘，我不可能再等你了。”
我回了青丘，思索一番，想告诉母后自己是十尾天狐转世之事。
事关青丘和六界的安危，即使我再不待见景尘和白绾，也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
我来到母后所住的九尾洞天，却听到母后正和身边的狐月姑姑在交谈。
“白眠帝姬和白绾公主她们两个都是您的女儿，您为何单单对帝姬如此冷漠？”
“帝姬这些年的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为了博您开心，让您满意，她替白绾公主出战，在仙魔大战中死了一回。”
“如今她复活归来，您好像还是不喜欢她……”
母后叹了口气：“白眠她长得不像我，性情也不像我，虽说是长女，但我对她着实没有母爱之情，看到她就心生厌烦。”
“但绾绾不一样，她和我年轻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到她就好似看到年轻的自己。”
“而且绾绾是十尾天狐转世，等她开启上古界，能带领我们整个青丘飞升成神，与天同寿。”
“这样的女儿，换成你，你也会独宠独爱吧。”
我静静看着，听着。
母后提起白绾，眼底带着对我时从未有过的柔和与温情。
从小到大，我得到的所有东西，都是白绾不要的。
我修炼的法器，是白绾嫌复杂，母后随手扔给我的。
“绾绾用不上，便给你吧，好好修炼。”
我随身佩戴的灵簪，是白绾嫌难看，用着累赘，母后转手丢给我的。
“绾绾不喜欢，你便收着吧，总比闲置落灰的好。”
这分出来的一点点母爱和施舍，让我在绝望中生出希望，又在希望里漫出绝望。
思及此，我转身离开九尾洞天，没有去打断她们的谈话。
既然他们所有人都认为白绾是十尾天狐。
我也没必要去戳破，也没有人会相信我。
只是一想到母后说的话，我还是忍不住在心底说道。
“母后，只怕会让你失望了。”
能去上古界，飞升成神的。
只有我白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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